
次臥裏走出了第三個人。
祁晏之。
他穿著我平時在公司見慣的那套深藍色高定西裝。
領帶打得一絲不苟。
金絲邊眼鏡後的雙眼,正帶著一種極具包容感的溫和笑意看著我。
“主管......”
我轉過身,聲音幹澀得幾乎發不出音。
祁晏之手裏端著一個白瓷茶杯。
杯口還冒著淡淡的熱氣。
他走到客廳的沙發旁,姿態優雅地坐下。
“清商,這麼晚了還在做兼職,真是個勤奮的好員工。”
他抿了一口茶,語氣就像是在進行日常的績效麵談。
齊修和孟遠極其自然地退到他身側,雙手交疊,像兩個恭敬的助理。
我背靠著大門,手心已經被汗水浸透。
“主管,您怎麼也在這裏?”
我裝作十分驚訝的樣子。
祁晏之放下茶杯,目光溫和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子衿最近工作狀態不太好。”
“作為主管,我當然要來關心一下下屬的身心健康。”
他歎了口氣,語氣裏充滿了遺憾。
“可惜,她太不聽話了。”
“我教過她很多次,不要隨便把不相幹的人帶進生活裏。”
他抬起眼眸,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“你覺得呢,清商?”
我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了一步。
靠近了玄關的鞋櫃。
“主管說得對。”
“我隻是個兼職喂貓的,喂完就走,絕對不摻和客戶的私事。”
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祁晏之站起身。
他身姿挺拔,邁著極其平穩的步伐朝我走來。
沒有急躁,沒有憤怒。
就像是一位紳士在散步。
他走到我麵前,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鬆香。
混合著極度微弱的血腥氣。
“可是,清商。”
他微微低頭,眼神溫柔得讓人窒息。
“你剛才在廚房洗抹布的時候,手在抖哦。”
“而且,你擰鬆了窗戶的插銷。”
他抬起手。
我本能地想要躲閃。
他的手卻極其輕柔地落在了我的頭頂。
像長輩安撫晚輩那樣,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“太聰明的小孩,是會吃苦頭的。”
他收回手,微笑著看著我。
“把手機交出來吧,好嗎?”
這是一種商量的語氣。
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絕對命令。
我死死捂住帆布包。
“主管,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。”
齊修和孟遠往前走了一步。
徹底封死了我所有逃跑的路線。
我被逼退到了牆角。
背部緊緊貼著冰冷的牆麵,無路可退。
祁晏之依然在笑。
他甚至從口袋裏掏出一方幹淨的真絲手帕,遞到我麵前。
“別怕,擦擦汗。”
“我從來不苛責下屬,你隻要乖乖聽話,把手機給我。”
“然後,去次臥陪陪子衿。”
去次臥。
那就永遠都出不來了。
我死咬著牙,沒有接手帕。
就在這極其絕望的瞬間。
廚房方向突然傳來“砰”的一聲脆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