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握著帆布包的手指關節泛白。
次臥的門一直關著,連條縫都沒開。
他卻讓我去次臥看寵物。
這是明目張膽的試探。
我故作疑惑地看著他,眼神迷茫。
“次臥?陳小姐的訂單上隻寫了一隻橘貓和一隻金毛啊。”
我拿出手機,翻出訂單頁麵,遞到他麵前。
“您看,確實隻有兩隻。”
“而且我們平台規定,不能隨意進入客戶的私人臥室,除非有明確要求。”
我把平台規則搬出來,語氣十分誠懇。
齊修掃了一眼屏幕。
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。
“這樣啊,那可能是我記錯了。”
“子衿最近確實精神壓力有點大,總是說些奇奇怪怪的話。”
他後退了一步,讓出了廚房的通道。
“既然做完了,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我如蒙大赦。
壓抑著想要狂奔的衝動,保持著正常的步速走向玄關。
就在我快要走到客廳中央時。
次臥的門把手突然發出一聲輕響。
哢噠。
門被從裏麵拉開了。
另一個男人走了出來。
穿著淺灰色的休閑服,眉眼生得十分清秀。
他叫孟遠。
我剛才聽金毛提到過。
孟遠的手裏拿著一條純白色的毛巾,正在擦拭手指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帶著一種極其柔軟的笑意。
“齊修,怎麼有客人在?”
他的聲音比齊修還要輕柔,像是在怕驚擾了什麼。
齊修走過去,兩人並肩站著。
“這是子衿找來的喂養員,準備走了。”
孟遠哦了一聲。
他把毛巾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。
朝我走近了兩步。
“這麼晚還在工作,真是辛苦。”
“我剛才在裏麵給子衿收拾東西,沒聽見外麵的動靜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。
“你要不要核對一下訂單金額?我們私下轉給你,就當是感謝你的盡責。”
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粗魯。
沒有任何威脅的話語。
但這兩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站在這裏,卻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他們太正常了。
正常到讓人覺得變態。
“不用了先生,平台已經扣款了。”
我幹笑著拒絕,繼續往門口挪。
距離大門還有五步。
四步。
三步。
隻要手碰到門把手。
孟遠突然歎了口氣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拚嗎?”
“我們公司有個小姑娘也是這樣,天天加班,身體都熬壞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齊修。
“對了,祁總是不是說,今晚要過來給子衿送份文件?”
聽到“祁總”兩個字。
我的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祁總。
我們部門的主管,祁晏之。
那個永遠麵帶微笑、說話輕聲細語,卻能用最溫柔的話語將人打壓到崩潰的男人。
陳子衿最怕的人。
也是送她那個粉色發夾的人。
我腦海裏閃過前幾天在會議室的一幕。
祁晏之站在陳子衿身後,微笑著取下她的發夾。
“子衿,這個顏色不符合公司著裝規範。”
“但我挺喜歡的。”
他用極輕的聲音說著,然後將發夾重新別在她的頭發上,甚至還細心地理了理她的碎發。
陳子衿當時坐在椅子上,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我咽下一口唾沫,強行邁開腿。
手終於摸到了冰涼的門把手。
往下壓。
按不動。
門被反鎖了,用的是裏麵那個無法從外麵打開的旋鈕。
我僵在原地。
身後傳來一個極其熟悉、溫和到了極致的聲音。
“清商,門壞了,打不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