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一亮,他們便出發了。
何平帶著長命鎖,陸副將抱著嫁衣和棗泥酥。
何平吩咐:“先把人接出,照雪剛生產完身子弱,我早已備好了最好的奶娘和醫士,這次定要好好養養身子才是。”
陸副將也說:
“聽人講晚棠撕了嫁衣,她向來氣性大,不過沒關係,換一件就是了,這件是我親自找人縫製的,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,晚棠肯定喜歡。”
陸平嘴角帶著笑:“進去別爭,你先賠個不是,我抱孩子,照雪總不能不跟著。”
陸副將也笑了:
“我當眾再求一回婚,她等了那麼久,還能真不嫁?”
我跟在他們身後,心裏一片哀涼。
晚棠等的,早就不是婚禮了。
到了城門,兩人先看見鄰營的軍旗,入目一片蕭敗,屍體堆了滿地......
何平愣了一瞬,勒住馬。
“薑將軍呢?”
守門的老兵看清他的臉,想起了什麼,歎了口氣,沒再說話。
陸副將心裏一緊,越過他,往藥棚跑,縱使心臟已經快要跳出來,卻還是安慰自己:
“鄰營估計隻是來錦上添花的,況且,就算真的到了需要援軍的程度,晚棠他們知道暗道在哪,照雪一定會帶晚棠走的,肯定沒事的。”
“求援烽煙都熄了,定時大獲全勝才是。”
何平和陸副將趕到時,坍塌的藥棚已經隻剩幾根橫梁。
“晚棠在哪?”
陸副將拿出棗泥酥:
“她餓著沒?晚棠最怕餓了,先讓她吃點東西。”
老軍醫看見來人是誰,歎了口氣,遞給他一疊紙。
最上麵的,是一封退婚書。
“林醫官說怕原件送不到,留了一份。”
陸副將沒接,隻死死盯著那頁沾了血色的薄紙:
“什麼退婚書?我沒寫過什麼退婚書,誰逼她簽的?”
“傳話的人說,就是您的意思。”
何平接過那一疊紙翻到後麵,看見兵符交接的回執。
“這是什麼時候交的?”
“第三日。”
“為什麼不報我?”
“人去了,沒見著您。”
他又去翻下一頁。
那上麵列著需運走的傷兵姓名。
最後一行,是“女嬰一名”。
那女嬰沒有注明姓名,可何平看著,雙手卻開始顫抖:
“這個孩子......”
“是薑將軍的孩子。”老軍醫搶先一步開口:
“她死了,小小的一個,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