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隊剛進新倉,趙豔就在商戶群裏發了一段視頻。
她站在舊園區門口,指著我們騰出的停車位。
【看見沒?少一個難伺候的租戶,路都寬敞了!】
劉姐第一個回。
【趙姐威武!以後招個肯交錢的,咱們跟著發財。】
【終於送走白吃白住的。】
五年前,我為找倉庫,才來到這片城郊荒地。
路燈壞著,屋頂漏雨,十幾間庫房空了一大半。
趙豔和她丈夫高永強接連上門求我四次,開出免倉租、車輛正常進出不另收費的合同。
我看他們有誠意,同意了,自己花了百萬修庫房、鋪裝卸場地。
連員工最初的午飯都得讓司機從十幾裏外帶。
後來直播做起來,貨量穩定,車隊才願意駐點。
飯館、賓館、便利店,都是看著這些司機和員工的口袋才陸續開起來的。
趙豔當年握著我的手,熱情得恨不得幫我搬貨。
“蘇老板,你來就有人來,我們沾沾你的光。”
我從沒要過他們的謝禮,更沒讓誰免費招待過我。
可現在他們倒像供養了我五年。
高永強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。
“安寧,你豔姐脾氣衝,我替她說句話。三塊太多,咱收兩塊,你給叔一個麵子。”
“高總,兩塊乘一百萬件就是兩百萬。你給的這個麵子,我還真戴不起。”
“別忘了當年是誰收留你!沒我們的地,你能發展到今天?”
我被氣得想笑:“當初是你們求我簽約,今天就成收留了?看來這幾年錢掙得多,記性倒花完了。”
高永強冷哼:“你離開這個園區,雙十一一百萬單怎麼及時發出去?到時候求我們想回來,可別怪我不認人!”
“你們不用替我發愁,省省力氣找新租戶吧。”
掛斷電話,我叫來助理:“舊倉還有多少庫存?”
“有兩成貨沒轉,拆設備也得兩天。趙豔肯定還得找茬。”
“按合同發交接通知,搬貨全程留錄像。新訂單直接送新倉,舊庫存分批轉。誰再攔,我們就按程序處理。”
助理遲疑:“這麼急,工人得連軸轉。”
“輪班,不許硬熬。加班費雙倍核算,飯管夠。咱自己的事,別讓工人替那幫人受罪。”
半夜,外頭第一輛貨車才開始卸貨。
幾個老員工聽說換倉倉促,主動留下幫忙。
我看著他們沾滿灰的工作服,突然更氣了。
趙豔覺得我隻是一個可以任她宰割的老板。
可我的每一件貨後麵,都是靠工資養家的人。
她張嘴三百萬,連這些人的活路也想一起拿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