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生日那晚,陸硯辭和他的青梅一起,把我收禮物的笑容掛上大屏幕,供十八個人投票審判。
九塊九的塑料發夾,是我親手挑的。
我隻想讓他相信,我要的不是錢。
溫南喬卻將錄像連放三遍,笑著問:“這麼便宜也能裝開心,是不是更會撈?”
十八票讚成。
陸硯辭也投了。
我問他:“你覺得我圖你什麼?”
他扣下手機:“別掃興。”
我付清自己那份2680元餐費,她又發起投票,說我在立人設。
還是十八票。
隨後,她點了十二萬三千元的酒。
陸硯辭遞卡,連價格都沒再問。
我沒有等到一句維護,回家後,卻等來一張403元的生活賬單。
製表人,溫南喬。
我轉賬,他嫌我賭氣。
她一句工作室漲租,他就答應把七千多萬元的公寓免費給她用。
原來,我省下的每一分錢,都換不來她隨口一句委屈。
三年了。
再留下去,我還要拿多少次難堪,證明自己愛他?
陸硯辭收下轉賬,終於滿意。
我也低頭打開了父親的聊天框。
那個曾被我拒絕的聯姻對象,名字還留在對話裏。
我輸入:“爸,顧衍舟,約個時間見麵吧。”
......
陸硯辭從褲兜裏掏出一個透明小袋,放在我的生日蛋糕旁。
裏麵是枚玫紅色塑料發夾,邊緣還留著毛刺。
我接過來:“謝謝。”
溫南喬舉著的手機沒放下,包廂大屏幕卻忽然亮了。
屏幕裏,我接禮物、低頭、微笑。
同一段畫麵,放了三遍。
她笑著在聚會群裏發起投票:“收到九塊九塑料發夾還假裝感動,是不是高段位撈女?”
我捏著袋口,看向陸硯辭。
他靠著椅背,沒有阻止。
群裏的數字不斷跳動,最後停在十八。
十八票,全讚成。
包括他那一票。
“陸硯辭,你也覺得我在裝?”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:“大家開個玩笑,別破壞氣氛。”
這枚發夾,是上周逛超市時,我親手從散裝筐裏挑出來的。
當時他問我生日想要什麼,我指著它,說這個就好。
我以為,不索取貴重禮物,就能讓他少一些戒備。
現在,我的那點期待被放大在屏幕上,供他們笑。
“關掉。”我看著溫南喬。
她眨眨眼:“聽晚,你不會真生氣吧?”
“我不接受這個玩笑。”
她把賬單推過來,笑意淡了:“硯辭請大家來這麼好的地方給你過生日,連句玩笑都聽不得?”
賬單旁,她用計算器按出一個數字。
“兩千六百八,你那份。”
我叫來服務員,確認可以分開結賬,掃了付款碼。
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,桌上靜了一瞬。
溫南喬隨即低頭操作手機。
第二條投票彈出來。
“被說中後立刻付錢,是不是在立獨立人設?”
我看著那十八票再次齊全,沒有再問陸硯辭。
我退出頁麵,直接對服務員說:“屏幕上的人是我,我不同意繼續播放,請斷開投屏。”
服務員拿起遙控器,畫麵終於熄滅。
溫南喬伸手去拿手機:“至於嗎?”
“至於。”
陸硯辭皺著眉,正要開口,手機響了。
他接通後壓低聲音:“付款安排明天確認,財務先別催。”
掛斷電話,溫南喬已經翻開酒單。
“那喝點好的,別掃大家的興。”
她點了兩瓶酒。
服務員提醒:“兩瓶合計十二萬三千元。”
陸硯辭直接遞出銀行卡。
我看著那張卡,問他:“她不用證明自己不是為了你的錢?”
他顯得有些不耐煩:“你是我女朋友,她又不是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你該懂分寸,南喬從小跟我一起長大,沒必要這麼計較。”
溫南喬拿著酒杯,衝我笑了笑。
我拆開透明袋,把發夾別在耳側。
塑料齒勾住幾根頭發,有點疼。
陸硯辭神色緩下來,伸手推過蛋糕:“行了,切蛋糕吧。”
我拿起包:“你們吃。”
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沈聽晚,今天是你生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所以我不想再坐在這裏了。
走出包廂,手機亮了一下。
爸爸問:“結束了嗎,要不要接你?”
我爸沈鶴年的私人飛機,就停在三公裏外的停機坪。
可我沒有回頭告訴任何人。
我隻回他:“還沒,您早點休息。”
回到共同住所,我卸下發夾,放在洗手台邊。
陸硯辭的消息追了過來。
“今晚你讓南喬很下不來台。”
我沒回複,他又發來一條。
“明早把共同生活的開銷核對一下,戀愛也得有分寸。”
我打開那筆兩千六百八十元的付款記錄,截了張圖。
生日宴的錢已經付清。
他卻還有賬等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