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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嶼舟不知道什麼時候撐著傘站到了我旁邊。

我抬起頭，任由雨水打在臉上，聲音虛得像在飄。

“程嶼舟，我懷孕了。”

他輕笑了一聲，像是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。

“想拿這個讓我心軟？”

“黎詩夏，你把我當傻子呢。”

“我查過了，醫院裏根本沒有你的產檢記錄，你的謊話，一戳就破。”

我搖了搖頭。

想說我還來不及去醫院，想說這段時間身體的反應做不了假。

可他根本沒給我開口的機會。

“雨大了，我先帶淺淺走了。”

“你什麼時候跪到手術結束，什麼時候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
他轉身就走。

我伸出手，卻連他的衣角都沒夠著。

沒辦法，我隻能麻木地跪著。

先讓媽媽從手術台上下來，以後的事......

我垂下眼，感覺身體裏有什麼正在一點點流走。

沒有以後了。

等手術結束，我就離開程嶼舟，帶著媽媽走得遠遠的。

我無力地撐著地麵，恍惚間好像有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淌下來，混進膝蓋下的雨水裏。

屏幕上，醫生正在做最後的關顱。

頭皮夾扣上的那一刻，我再也撐不住。

身體重重地歪倒在水窪裏。

可還沒等我喘口氣，平板裏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。

“血壓掉了！”

“血氧在降！”

“病人心率急速下降！”

我費力地抬起眼皮。

隻來得及看見那塊白布慢慢蓋過母親的臉。

“搶救無效，死亡時間......”

後麵的話，我再也聽不清了。

身下的熱流越湧越多，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沉。

身體漸漸變得很輕很輕。

視線的最後一秒。

我看見程嶼舟的助理手抖著掏出手機。

他臉色煞白，手指在褲腿上無意識地摳著。

電話接通的那一刻，我徹底墜入了黑暗。

“老板，出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