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下葬那天,山路上結了一層薄霜。
抬棺的人停在半坡,回頭問我:“姑娘,碑上刻沈氏,還是刻她本家的姓?”
我把寫好的紙遞給碑匠。
“刻薑雲娘。”
她在沈家熬了半輩子,所有人都隻叫她“莊上那個薑姨娘”。
仿佛她沒有名字,沒有來處,也沒有自己的一生。
娘被抬進墓穴時,棺角擦過濕冷的土壁,落下一層細碎泥沙。
我跪在坑邊,親手捧了第一抔土。
土落在棺蓋上,聲音很輕,我卻想起她替我係衣扣時,那雙凍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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