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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媽媽到了。

她看見我的石膏，腳步一下停住。

“怎麼傷成這樣了？”

她伸手想碰，碰到一半又縮回來。

“不是說已經好些了嗎？”

我用沒受傷的手握住她，把她往臥室帶。

“媽，你先進來，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
她跟著我走，眼睛一直落在我手腕上。

剛進門，沈錚在外麵叫她。

“阿姨，您還沒買菜吧？”

媽媽回過頭。

“沒有，怎麼了？”

“唐漾這兩天一直忙她的事，沒怎麼好好吃飯，您做點吃的吧。冰箱裏都有。”

唐漾坐在沙發上，抱著靠墊。

“我不吃蔥，也別放香菜，阿姨，會做糖醋排骨嗎？不要太甜。”

我握著媽媽的手沒鬆。

“你們自己沒長手嗎？”

沈錚說：“就在家做幾個菜，又累不到。”

唐漾的笑淡了。

“算了，別麻煩了。忙了兩天，吃頓飯還招人嫌。”

沈錚看向我。

“她昨晚也是想幫你，你至於一直這個態度？”

我沒有理他，轉頭對媽媽說：

“你是來看我的，不是來給他們做飯的。”

媽媽捏了捏我的手。

“沒事，坐了一路車，我也想活動活動，你先歇著，媽給你燉個湯。”

她把布袋塞進我手裏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
裏麵裝著她給我帶的換洗衣服，還有一袋洗好的蘋果。

我跟過去，把她手裏的碗拿下來，關掉水龍頭。

“別做了。”

媽媽看了眼門外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人家來家裏，總不能讓人餓著。”

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臉，眼睛紅了。

“瘦了這麼多。你先讓我給你做頓飯，吃完咱們再說。”

我握住她沾著涼水的手。

“媽，我和他分手了。”

她的手僵住，門外傳來唐漾的笑聲。

媽媽把我往廚房裏麵帶了帶。

“沈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，媽一會兒跟他說。你別這麼急著做決定。”

“他到底救過你的命。”

“當年為了你，身上留了那麼長一道疤，後來又陪著你看病，媽都記著。”

“咱們做人，總得知道感恩。”

我張著嘴，後麵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。

媽媽以為我聽進去了，輕輕拍我的背。

“你受委屈，媽也心疼。今天讓媽來，好不好？你們都消消氣。”

她抽回手，重新打開水龍頭。

外麵又在催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進了屋。

半個小時後，媽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，唐漾卻拿起了包。

“突然想吃城南那家火鍋了。”

沈錚起身拿車鑰匙。

“折騰半天，你倒會挑時候。”

嘴上嫌棄，還是替她拉開了門。

媽媽慢慢把湯放下，搓了搓燙紅的手指。

我拉住她，帶回臥室，拿出了收好的行李。

“媽，車到樓下了。”

她愣住。

“飯還沒吃呢。”

“出去吃，我帶你吃。”

這次，我沒再給她勸我的機會。

也沒給沈錚留下我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