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男友和他從小鬥到大的女死對頭,玩起了閃身步挑戰。
每躲開我一次,她就欠他一聲哥哥。
第一次,我去公司送飯,被新來的保安往外推。
我伸手拉他,他笑著閃開,熱湯潑了我一身。
第二次,滑雪時我刹不住,哭著喊他接我。
她在旁邊提醒:“接了可就輸了。”
他便退開,任我撞上護欄,摔斷了手腕。
她笑他狠心。
他說:“回去哄哄就好了。”
其實,我不是一直這麼依賴他。
十七歲那年,我被幾個醉漢堵進巷子。
是他替我挨了一刀,背著我跑了兩條街。
後來我怕人碰,怕出門。
他就陪我看醫生,把手放進我掌心。
“怕了就抓緊,我不走。”
所以第三次,被醉客拽進包廂時,我還是向他伸出了手。
“你別躲,我真的害怕。”
他看見我手腕上的石膏,停了一下。
她卻笑著退開,學了一個閃身步。
“這次認輸了?”
他也笑了,側身,撤步。
我的手擦過他的衣角,什麼也沒抓住。
被拖進門前,我聽見他催她:“第三次,叫哥哥。”
“真不管她?”
“放心,他們知道這是誰的場子,有分寸。”
那晚,十七歲時的恐懼再次找上我。
我渾身抽搐,失去意識,被送進醫院搶救了七個小時。
意識模糊間,我聽見十七歲的他和我說。
“這次,不要原諒他。”
......
“哥哥,行了吧。”
我在這聲哥哥裏醒過來。
沈錚坐在床邊,低頭看著手機,唇邊帶著笑。
我動了動手。
他立刻把手機放下,俯身摸我的額頭。
“醒了?還有哪裏難受?”
我張了張嘴,喉嚨疼得厲害。
他倒了點溫水,又把床頭慢慢搖起來。
溫水咽下去,我終於能看清他。
他替我擦掉嘴角的水,笑著刮了下我的鼻尖。
“說吧,想要什麼獎勵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......獎勵?”
“閃身步啊。”
他拿起手機,在我麵前晃了晃。
“唐漾跟我鬥了多少年,什麼時候肯低頭?”
“要不是這次提了這個挑戰,你又肯配合,我這輩子恐怕都聽不見她叫哥哥。”
他說著,又點開那條語音。
“你沒看見她昨晚那副樣子,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。”
我看見了。
被拖進包廂之前,我看見她站在他身邊,笑著問他是不是認輸。
其實醒來之前,我有很多話想問。
想問他有沒有找我,知不知道我進了搶救室,有沒有後悔躲開那一下。
現在不用問了。
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唐漾推門進來:“醒了?”
她把東西放到桌上,朝門外招了下手。
“進來吧。”
最先進來的男人戴著眼鏡。
看見他的手,我呼吸一滯,身體已經先往床裏縮。
昨晚就是這隻手抓著我的胳膊,把我往包廂拖。
後麵又進來兩個人。
病房門被他們順手帶上。
我死死盯著那扇門,聲音一下拔高:“讓他們出去!”
幾個男人停在床尾。
戴眼鏡的那個先笑了笑。
“嫂子,昨晚喝多了,鬧過頭了,今天特意來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我攥緊被角,手心都是汗。
唐漾往前站了半步。
“他們是我表弟的朋友,平時就愛鬧。我已經罵過了。 ”
“他們肯定是想著有沈錚在,你也知道是在鬧著玩,才沒收住。”
我低頭去找手機,手機就在枕頭邊。
我拿起來,手指抖得點了幾次才解開屏幕。
沈錚看見撥號界麵,伸手按住了我的手機:“幹什麼?”
我手顫抖著:“報警!”
那幾個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唐漾也收了笑。
“人都來道歉了,沒必要吧?”
我沒有看她,繼續往下按。
手機卻被沈錚抽走,他俯身看著我。
“他們也不是陌生人,唐漾夾在中間,你讓她怎麼辦?”
唐漾走過來,伸手碰了下他的胳膊。
“我表弟還在樓下等著,人我先帶走,你跟她慢慢說。”
沈錚嗯了一聲。
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子:“別讓他們走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我的手,沒動。
唐漾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。
“怎麼,我那幾聲哥哥白叫了?”
沈錚抬眼:“求人就這態度?”
唐漾瞪著他,過了兩秒,壓低聲音又叫了一聲。
“哥哥。”
沈錚笑了。
我的手還抓在他的袖子上。
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鬆開,放回被子裏。
“好了。”
“她難得跟我低一次頭,這個人情我得還。”
“你替我讓這一步,剩下的我來處理。”
他替我掖好被角,抬頭示意那幾個人離開。
病房門重新打開。
戴眼鏡的男人走在最後,還回頭說了一句早日康複。
我看著他走出去。
這一次,連抓住沈錚的力氣都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