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五點,陸家老宅。
我穿著正紅色的晚禮服,跟著陸潮生走進客廳。
林小滿局促地跟在後麵,手裏緊緊攥著一袋給陸母從山裏帶來的紅薯幹。
陸母看都沒看我一眼,直接朝林小滿招手。
“這就是小滿吧?快過來坐,潮生跟我提過你,真是個幹淨純粹的好孩子。”
我腳步頓住。
這三年,我無數次想進這個門,陸母都罵我是個渾身銅臭的撈女。
今天,她竟然對一個穿著洗白T恤的村姑笑臉相迎。
管家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。
托盤上,放著那隻傳了三代的陸家祖傳帝王綠手鐲。
陸潮生轉過身,看著我,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。
“雲歌,家裏需要一個身世清白的女主人。”
“小滿單純,不圖我的錢,我打算下個月跟她訂婚。”
客廳裏安靜得可怕,陸家親戚們都在看我的笑話。
我握著手包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那你今天帶我來幹什麼?”
陸潮生走到我麵前,聲音壓低。
“你在外麵名聲不好,我媽不可能讓你進門,但你放心,你依然住半山別墅,我每個月照樣給你打錢。”
“今天帶你來,是想讓你給我媽敬杯茶,讓我媽認你做陸家的幹女兒,保證以後絕不糾纏我,我媽就不再趕你走。”
幹女兒。
讓我當著全港圈豪門的麵,親手斬斷自己三年的名分,還要給他的新歡敬茶鋪路。
林小滿怯生生地站起來,紅著臉說:
“姐姐,陸大哥說你離了他的錢活不下去,隻要你乖乖聽話,我以後也會把你當親姐姐看待的。”
我看著陸潮生。
兩年前,我在酒局上被人灌到胃出血,是為了幫他拿下城南的地皮。
那時候他抱著我哭,說這輩子絕不負我。
我這輩子最蠢的事,就是在算計他錢的同時,對他動真心。
陸母冷冷地開口:
“楚雲歌,喝完這杯茶,就給我滾回別墅,今天這是家宴。”
“不喝,你現在身上的衣服首飾,全都給我扒下來!”
全場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我。
他們篤定我會跪下敬茶。
畢竟在他們眼裏,我是個為了錢連命都能不要的撈女。
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周律師發來最後一條消息:
【楚小姐,寫字樓交接完畢,五千萬支票已轉入瑞士銀行,名下所有資產已完成全部切割,一共十一個億。】
十一個億!
我這三年陪他演戲,替他擋酒,受盡白眼的報酬,終於一分不少地結清了。
心口那點殘留的疼,在看到餘額的瞬間,也徹底煙消雲散了。
我抬起頭,迎上陸潮生篤定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我沒有接那杯茶,而是直接抬手,解開了脖子上的祖母綠項鏈,隨手扔進那個裝滿紅薯幹的塑料袋裏。
接著是耳環,戒指。
最後,是我手腕上那塊兩千萬的百達翡麗,哢噠一聲,直接扔進了滾燙的茶杯裏。
茶水四濺,燙得林小滿尖叫著後退。
陸潮生臉色大變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楚雲歌,你發什麼瘋!”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,滿臉鄙夷。
“陸潮生,別入戲太深了,這三年的片酬,我自己結清了。”
“至於幹女兒,留著給你自己當吧,我不伺候了。”
我轉身就往大門外走。
陸潮生在身後怒吼:
“楚雲歌!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,你的副卡我立刻停掉!半山別墅你也別想再回!”
我腳步沒停,高跟鞋踩在地麵上,一步比一步輕快。
我坐進早就等候在路邊的車,直接拔出手機卡,扔出窗外。
半小時後,飛機衝上雲霄,將整座城市的燈火徹底甩在身後。
我端起空乘遞來的香檳,看了一眼腳下縮成黑點的陸氏大樓。
陸潮生以為停掉副卡,就能掐斷我的命脈。
卻不知道,獵人離場時,從來不會留戀陷阱。
撈女教科書的最後一頁,我早就寫好了:
錢貨兩清,絕不售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