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晚,皇帝設宴為我接風。
去之前,虞照晚親自過來替我選衣服。
她翻了半天,挑出一條繡著桂花的裙子。
“就這件,好看。”
我沒拒絕。
替我更衣時,她一直在聊現代的事。
“還記得宿舍樓下那家麻辣燙嗎?”
“老板每次都手抖,稱二十塊錢,能抖回去八塊。”
“你還說他那隻手不去炒股可惜了。”
她越說,我越恍惚。
這些話太熟了。
熟到她連我當年的吐槽都能原樣複述。
可等宮人進來,她立刻住了口。
宴席上,皇帝蕭景珩坐在上首。
他比我想象中年輕,看虞照晚的眼神也很溫柔。
虞照晚夾哪道菜,他就讓人把那道菜往她麵前挪。
她咳了一聲,他立刻問是不是殿裏太冷。
這樣的人,會把皇後身邊伺候多年的舊人全部換掉?
“程姑娘。”
蕭景珩忽然叫我。
我起身行禮。
他笑道:
“不必拘謹。你是皇後的舊友,便也算朕的故人。”
“朕聽皇後說,你們從前一同在私塾讀書?”
我還沒回答,虞照晚便接過話。
“是,我們坐同一張桌子,她還常替臣妾抄書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我們沒有同桌過。
我學文,她學理,教學樓都隔著半個學校。
“聽說你們家鄉的學堂很特別。”
蕭景珩語氣隨意。
“女子與男子一同念書,還有許多人住在學堂裏,數月不歸家。”
“是這樣嗎?”
“偏遠小城,規矩沒那麼多。”
虞照晚依舊替我回答。
“那裏的百姓把學堂叫私塾,把集市叫商場,把戲園叫電影院。”
她每說一個現代詞,就立刻接上一個古代解釋。
像提前背過。
蕭景珩點了點頭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皇後的家鄉,確實有趣。”
我低頭看著麵前的酒。
從入席到現在,皇帝問的每句話,聽著都像閑聊。
可虞照晚沒讓我獨自回答過一次。
席間送上一道炙羊肉,味道和現代烤串很像。
虞照晚嘗了一口,朝我眨眼。
“是不是缺點孜然?”
我脫口而出:
“再來瓶冰可——”
桌下,她狠狠踢了我一腳。
“冰什麼?”
皇帝看著我。
“冰鎮酸梅湯。”
我改口道。
“吃烤肉配這個,最爽。”
蕭景珩笑了。
“程姑娘說話倒有意思。”
“皇後剛入宮時,也總會說些朕聽不懂的話。”
虞照晚端起酒杯。
杯沿剛碰到唇邊,皇帝又道:
“對了,聽聞你們家鄉還有一個節日,叫萬聖節。”
“皇後說,那是為天子祈福的日子。”
“程姑娘覺得呢?”
滿殿忽然安靜。
我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虞照晚沒有抬頭。
隻有杯中的酒,晃出來一滴,落在她袖口。
我笑著跪下。
“娘娘說得沒錯。”
“萬聖節,自然是祝陛下萬 壽無疆。”
蕭景珩看了我很久。
“是嗎?”
他拿起酒杯,朝我遙遙一敬。
“那朕便等著看看。”
“你們家鄉,是怎麼過這個萬聖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