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無塵忽然上奏,要辭去國師之位。
他說皇太女接連出事,民間又有妖胎流言,都是他德行有虧,不能再輔佐母皇。
奏折送進宮不到半日,宮門外便跪滿了百姓。
三十多名官員聯名求母皇挽留國師。
北境的護壇軍甚至送來血書。
母皇若不答應,明日“皇帝逼走護國功臣”的消息就會傳遍天下。
謝無塵退一步。
母皇便被架到火上。
六皇兄看完血書,氣得直罵。
“老東西真會玩。”
“他不是要辭官,是逼母皇向他低頭。”
母皇最終準他在祈天台做最後一場法事。
名義上祈國運。
實際上,她想給謝無塵一個動手的機會。
三處寒泉沒找到人後,大皇兄便懷疑,那幅畫裏的祭壇並非固定地點。
謝無塵很可能在等一個特殊日子。
我的百日,正是陰月陰日。
四皇兄在祈天台周圍埋伏大理寺人手。
七皇兄接管禁軍。
六皇兄放出消息,說母皇會親自抱我登台。
八皇兄和九皇兄死活不肯離開我。
八皇兄拍著胸口。
“想碰昭昭,先從我身上踩過去。”
我頭頂的小人看了看他單薄的小身板。
【那估計一腳就過去了。】
九皇兄笑得在地上打滾。
八皇兄氣得要跟我絕交。
絕交不到一盞茶,他又抱著奶瓶回來。
“喝不喝?”
我頭頂冒出兩個字。
【和好。】
法事那天,祈天台擠滿百官。
謝無塵一身白袍,站在高台中央。
九名皇兄守在我四周。
母皇抱著我登上祭台時,謝無塵隻看了我一眼。
我頭頂沒有畫。
母皇的腳步頓了頓。
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,靠近他卻沒有任何示警。
八皇兄壓低聲音。
“妹妹是不是弄錯了?”
母皇沒回答。
謝無塵已經跪下。
“臣今日之後便離開京城。”
“臨行前,隻求再為皇太女賜一次福。”
母皇冷聲道:
“不必。”
就在這時,祈天台下忽然有人大喊。
“刺客!”
數十支火箭射向祭台。
帷幔瞬間著火。
百官亂成一團。
九位皇兄拔刀護住我,禁軍卻被逃命的人群衝散。
父君在混亂中摔下台階。
母皇下意識回頭。
一名宮女撞進她懷裏,趁機將我從繈褓中抱走。
畫麵瘋狂往外蹦。
【不是宮女!】
【她臉上戴了東西!】
【抓住她!】
母皇和哥哥們都在火牆另一邊。
他們看見畫,卻看不清我被帶去了哪裏。
假宮女把我塞進竹筐,從祭台下麵的暗道逃走。
難怪三處寒泉都搜不到人。
祭壇和冰床,一直藏在祈天台下麵。
暗室裏冷得像冰窖。
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孩就躺在冰床上。
謝無塵從另一條暗道走進來。
他脫下白袍,裏麵是一身黑色祭服。
“蕭明昭太謹慎。”
“若不是借辭官逼她辦這場法事,我還真帶不走你。”
我頭頂的小人拚命敲鑼。
【母皇!】
【哥哥!】
【我在下麵!】
可這裏隻有謝無塵、假宮女和昏迷的男孩。
他們都不是蕭氏皇族。
沒人看得見。
謝無塵割開我的手指,將血滴進藥碗。
冰床上的男孩動了一下。
他睜開眼,虛弱地喊:
“父親。”
謝無塵的眼睛一下紅了。
“祈安,再等一會兒。”
“喝了皇太女的心頭血,你就能活。”
假宮女把我按在祭台上。
我的手腳被紅線纏住,哭到聲音都啞了。
頭頂的小畫已經擠滿整間暗室。
小人撞牆、放火、揮刀,最後跪在地上不停磕頭。
【救救我!】
【真的要沒命了!】
謝無塵端起藥碗。
他隻差最後一味心頭血。
刀尖抵住我的胸口時,他終於笑了。
“陛下現在應該還在上麵找你。”
“等她挖到這裏,我兒早就痊愈了。”
刀尖刺破衣料。
暗室的石門突然轟的一聲,被人從外麵踹開。
八皇兄提著滴血的刀,第一個衝了進來。
他身後,母皇與九位皇兄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母皇盯著祭台,聲音冷得讓人發抖。
“謝無塵。”
“終於抓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