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無塵要開壇驅邪的消息,當天便傳遍了京城。
百姓都說皇太女招了邪祟。
還有人往宮門口扔黃符,說我是妖胎。
母皇氣得砸了三本奏折。
六皇兄卻攔住她。
“罵他們沒用。”
“這股風是誰吹起來的,查誰。”
他掌著宣聞司,最懂流言怎麼殺人。
不到兩日,他便抓出十二個散播謠言的道士。
可那些人隻認銀子,不認主子。
給銀子的商人早在城外被滅了口。
又斷了。
國師府幹幹淨淨。
臟水卻全潑在我身上。
父君裴硯守在我搖籃邊,愁得一夜沒睡。
他不是蕭氏血脈,看不見小畫。
九位皇兄把事情說給他聽時,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隻問母皇:
“你信昭昭,還是信謝無塵?”
母皇捏著奏折,沒有抬頭。
“朕信自己的女兒。”
“可朕要抓國師,不能靠女兒頭頂一幅隻有蕭家人能看見的畫。”
八皇兄冷笑。
“等證據送上門,妹妹墳頭的草都比我高了。”
母皇抄起奏折砸他。
“滾出去。”
八皇兄捂著腦袋滾了。
滾之前還順走了我的繈褓。
母皇氣笑了。
“你把昭昭留下!”
他抱著我跑得更快。
“兒臣禁足,正缺個人陪!”
我頭頂的小人騎著木馬,揮舞小旗。
【蕪湖,換地圖嘍!】
八皇兄沒看路,一頭撞在門框上。
我開心了。
當天夜裏,第二次殺招來了。
八皇兄把我藏在他的寢宮。
除了貼身內侍,誰都不知道。
乳母送來一碗剛擠出的羊乳。
八皇兄照舊拿銀針試,沒變色。
他又喝了一口。
沒事。
等乳母把銀勺遞到我嘴邊,我頭頂的小人忽然裂成兩半。
一半躺在搖籃裏。
另一半站在祭壇上,被謝無塵按著頭灌血。
【別喝!】
【藥在勺子上!】
八皇兄抬手打翻銀勺。
“拿下她!”
乳母撲通跪地。
“殿下,奴婢什麼都沒做!”
三皇兄帶人趕來,在勺柄的花紋縫裏刮出一層透明藥膏。
那東西遇到羊乳才會化開。
藥量不大。
卻能讓我高熱驚厥。
連續用上幾次,我就算不死,也會變成一個不會說話、不會走路的傻子。
乳母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“銀勺是尚食局送來的,奴婢真的不知道!”
尚食局的小太監當夜投井。
他的床下搜出兩百兩銀票。
銀票來自地下錢莊,根本查不到主人。
又是一步死棋。
母皇看著那把銀勺,半天沒說話。
九皇兄急得跺腳。
“還等什麼?”
“除了謝無塵,誰會一門心思想弄死昭昭?”
大皇兄按住他。
“謝無塵在逼母皇先動手。”
“隻要母皇無憑無據拿人,他就能借民意和護壇軍作亂。”
我頭頂的小人抱著腦袋。
【這老登怎麼八百個心眼?】
母皇忽然問我:
“昭昭,那孩子在哪裏?”
畫麵變了。
黑色祭壇旁,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孩躺在冰床上。
他的手腕纏著紅線。
紅線另一端,綁在一隻刻著蕭氏皇紋的木偶上。
四皇兄立刻取來京城圖冊。
“冰床需要寒泉維持。”
“京中有天然寒泉的地方,隻有三處。”
國師府、皇陵,以及廢棄多年的祈天觀。
母皇終於下令。
“三處一起查。”
“別打草驚蛇。”
三日後,探子來報。
國師府沒有冰床。
皇陵沒有密室。
祈天觀也隻住著幾個看門的老道。
九皇兄不敢相信。
“又沒查到?”
我頭頂的畫裏,謝無塵抱起那個男孩。
他在男孩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畫麵沒有聲音。
男孩卻看向我,慢慢露出一個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