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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妄最終還是鬆開了手。

我跌在地上，捂著喉嚨劇烈咳嗽，黑紅的血濺在他的靴麵上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神情沒有半分動容。

“死對你而言太輕鬆。”

“朕要你活著，看著北狄十二部徹底消失。”

午後，裴令徽要去西苑冬獵。

蕭妄命我隨行伺候，算作燒毀舊物的懲罰。

西苑積雪沒過馬蹄，圍場中央聚著十幾個草原少年。

他們衣衫單薄，手裏隻拿著驅趕野獸的木棍。

裴令徽坐在白馬上，笑著解釋。

“這些人自幼在草原長大，最懂野獸習性，讓他們替獵隊驅趕獵物，再合適不過。”

我一眼便看見了賀蘭朔。

他斷了一隻手，另一隻手被繩索牢牢綁在馬鞍上。

那匹馬高大暴烈，每一次揚蹄，都將他單薄的身體狠狠扯向一側。

他的斷臂傷口尚未長好，袖口已經滲出大片鮮血。

裴令徽身旁的貴女卻笑成一團，拿他何時摔下馬來作賭。

蕭妄聽見了，沒有阻止，隻讓侍衛把賭金記下。

“阿朔！”

我衝下看台，卻被侍衛攔住。

蕭妄麵色冷沉。

“隻是驅趕獵物，不會要他的命。”

“他隻有一隻手，控不住馬！”

“那便該學。”

號角突然響起，群馬同時衝進林中。

很快，前方傳來野獸的嘶吼。

一頭受傷的野豬從雪林裏衝出，賀蘭朔胯下的馬受驚揚蹄，拖著他撞向箭陣。

他被綁在馬鞍上，根本無法脫身。

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，掙開侍衛，搶過旁邊的馬便追了上去。

寒風割過臉頰，心口的毒痛幾乎讓我握不住韁繩。

我仍舊追上阿朔，一刀割斷綁住他的繩索，把他從馬背推向雪地。

下一瞬，受驚的戰馬重重撞上我的身體。

我摔下陡坡，後背接連撞過幾塊山石。

看台方向有人放箭射殺野豬，一支偏離的箭穿過風雪，直奔賀蘭朔而去。

我撲過去擋在他身前。

箭尖沒入肩背，胸口沉睡十年的毒也在這一刻徹底炸開。

大片黑血從我口中湧出。

阿朔抱住我，哭得聲音都變了。

“阿姐！”

“你別睡，我隻有你了！”

蕭妄從坡上衝下來，一把將我抱進懷裏。

他的手第一次抖得這樣厲害。

“賀蘭照野，睜眼。”

我想告訴他別吵，我隻是太累了。

阿朔卻死死抓住他的衣襟。

“蕭妄，你憑什麼讓她睜眼！”

“十年前她為了救你，把毒箭裏的血一口口吸進自己身體，你卻害死我們全家，還要逼死她！”

蕭妄的身體驀地僵住。

他低下頭，看向我唇邊不斷湧出的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