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雨越下越大。
我的血混進積水裏,很快被衝得幹幹淨淨。
賣餛飩的老板認出了我,撐傘跑過來。
“姑娘,你臉怎麼白成這樣?”
他看見長椅下的血,嚇得立刻報警。
救護車趕到時,我已經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了。
有人翻出我的手機,找到緊急聯係人一欄。
顧明琛的名字還在,號碼卻被我劃掉了。
護士問我:
“這是孩子父親嗎?”
我搖頭。
“別找他。”
“他不知道你懷孕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護士急得眼圈都紅了。
“那你更該告訴他!宮外孕大出血不是鬧著玩的!”
我想起會議室裏,顧明琛一次又一次豎起的手指。
“他嫌我總搗亂。”
“別煩他了。”
被送進搶救室前,我把那三百八十元塞給護士。
“這是我全部的錢。”
“要是不夠,就不用救了。”
護士握住我的手。
“姑娘,先別說話,保存體力。”
這一次,終於有人不是嫌我說話煩。
可惜已經太晚了。
另一邊,顧明琛一夜沒有回公寓。
他坐在辦公室裏,十分鐘看一次手機。
聊天框裏,我最後一句話還停在七天前。
【今晚回來吃飯嗎?】
顧明琛越看越煩,索性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蘇曼端著咖啡進來。
“顧總,您不會真在等夫人回來吧?”
“誰等她了?”
顧明琛冷著臉翻開文件。
“她沒錢、沒工作,除了回來還能去哪?”
蘇曼抿唇一笑。
“也對,她最會拿失蹤嚇唬人。”
顧明琛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早會開始前,他特意吩咐前台。
“許知夏來了先別放上來。”
“讓她等兩個小時,磨磨她的性子。”
前台在工作群回複一個“收到”,後麵跟著熟悉的噓聲表情包。
秘書辦立刻熱鬧起來。
【噓噓這次能撐多久?】
【我賭中午前準來哭。】
【顧總斷她幾天生活費,她就老實了。】
蘇曼看著消息,輕聲替我說話。
“你們別這樣,許小姐隻是從小窮怕了,對錢敏感一點。”
有人笑道:
“蘇秘書,你就是脾氣太好,她昨天還拿血嚇唬你呢。”
“可能是紅色顏料吧。”
蘇曼歎氣。
“她年紀小,喜歡用這種方式博關注,別跟她計較。”
顧明琛聽見這句話,眉心微微一跳。
他想起我昨天慘白的臉,還有順著腿間滴落的血。
“她走的時候,臉色怎麼樣?”
蘇曼正要回答,辦公區忽然響起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。
本地新聞推送了一條熱搜。
【年輕孕婦宮外孕延誤救治,因大出血搶救無效,一屍兩命。】
起初還有人拿著手機開玩笑。
“不會又是噓噓買的新聞吧?”
點開配圖後,那人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照片裏,醫護人員正將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抬上救護車。
女人垂落的手腕上,還係著顧氏公寓的門禁帶。
辦公區瞬間安靜。
最先認出我的前台猛地站起來,椅子重重砸在地上。
她望向會議室裏的顧明琛,嘴唇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“顧總......”
“新聞裏一屍兩命的女人,好像是許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