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公的青梅蘇蔓,要辦一場沒有新郎的婚禮。
“我嫁給自己,阿嶼是我娘家人。”
她點名要我當伴娘,還把婚戒塞給我保管。
儀式前,她把我拉到酒店泳池邊。
“沒新郎可鬧,那就鬧伴娘唄!”
兩個伴郎把我抬起來,喊著一二三,扔進了深水區。
四周笑成一片。
我不會水。
伴娘裙吸滿了水,拽著我往下沉。
我撲騰到池邊,死死攥住陸嶼的褲腿。
他卻蹲下來,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。
“蔓蔓都說了,你上個月偷偷報了遊泳班。”
“她一輩子就這一場婚禮,你別掃興。”
伴郎也笑:“嫂子演得真像,跟真不會水似的。”
我嗆了好幾口水,連救命都喊不出來。
直到水麵徹底沒了動靜。
蘇蔓撇撇嘴:“潛到水底嚇唬人呢?”
陸嶼冷著臉:“耍性子,讓她泡著冷靜冷靜。”
幾個人轉身走了。
沒人知道,我已經沉到了池底。
手裏還攥著那枚戒指。
直到司儀喊:“有請伴娘送上戒指,由娘家人陸嶼為新娘戴上!”
我遲遲沒到。
陸嶼不耐煩地衝到泳池邊:
“林晚,全場等你送戒指,還要泡多久!”
我飄在半空,看著他。
戒指在池底呢。
想給她戴,你自己下來拿。
.........
距離儀式開始,還有二十五分鐘。
我沉在泳池最深處。
裙擺被水下花架的鐵腳壓住,層層疊疊的薄紗隨著水流擺動,像一朵開爛了的白花。
蘇蔓站在池邊,探頭看了幾次。
“林晚?”
“差不多得了啊,別裝神弄鬼。”
水麵安安靜靜。
隻有幾片裝飾用的玫瑰花瓣,繞著我的高跟鞋打轉。
伴郎周凱搓了搓胳膊。
“她不會真出事了吧?”
蘇蔓瞪他一眼。
“烏鴉嘴。”
“她報遊泳班的時候還發朋友圈呢,能出什麼事?”
陳浩也跟著笑。
“嫂子心眼小,故意憋氣嚇咱們呢。”
“說不定早從另一邊上去了。”
三個人都看向泳池盡頭。
那裏有扇員工通道,直通更衣室。
蘇蔓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肯定跑了。”
“她就愛這一套,先甩臉子,再等阿嶼去哄。”
我飄到她麵前。
“我沒跑。”
“蘇蔓,你低頭看看。”
“我就在你腳底下。”
可她聽不見。
陸嶼很快折返回來。
他已經換好了西裝,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,是我昨晚熬到淩晨替他選的。
他看見空蕩蕩的泳池,眉頭立刻皺起。
“人呢?”
蘇蔓撇了撇嘴。
“從後麵跑了唄。”
“嫂子生我氣了,想讓我婚禮開天窗。”
陸嶼彎腰撿起我的高跟鞋。
鞋帶斷了一根,水珠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。
他盯著鞋看了兩秒。
“她光著腳跑的?”
蘇蔓笑得有點勉強。
“誰知道呢。”
“沒準鞋也是故意扔下的,就等你心疼。”
我看著陸嶼。
你再多想一秒。
隻要一秒。
可他隻是捏了捏眉心,把鞋放到躺椅上。
“都多大的人了,還拿失蹤嚇唬人。”
他的語氣很冷,卻轉頭叫住服務員。
“麻煩送兩條浴巾過來。”
“再煮一杯薑茶,多放紅糖,她怕冷。”
我忽然想笑。
陸嶼記得我怕冷。
記得我每次淋雨都會頭疼。
甚至記得我喝薑茶不喜歡太辣。
可他偏偏忘了,我怕水。
結婚第三年,我們去海島度假。
浪才打到膝蓋,我就嚇得抱住他不撒手。
他笑了我整整一天,晚上卻偷偷買了救生衣和遊泳圈,把我裹得像個粽子。
“林晚,放心。”
“你真掉水裏,我第一個撈你。”
那時候我信了。
所以剛才被扔下水時,我拚命往他身邊遊。
我以為隻要抓住他,我就不會死。
可最後把我推進死亡的人,也是他。
陸嶼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。
鈴聲就在躺椅上的包裏響起。
他拉開包,看到我的手機、房卡和哮喘噴霧都在。
這次,他的臉色終於變了變。
“手機也沒拿?”
蘇蔓搶在前麵開口。
“她故意的。”
“嫂子就是想讓你滿酒店找她。”
“你別理她,越哄越來勁。”
陸嶼沉默幾秒,把手機放回去。
“儀式照常。”
“她氣消了,自己會回來。”
我站在他麵前。
“不會了。”
“陸嶼,我回不來了。”
司儀在走廊盡頭叫他過去核對流程。
陸嶼走前又看了一眼泳池。
水麵依舊平靜。
他不知道。
就在他轉身以後,蘇蔓猛地抓起我的手機。
她熟練地輸入密碼,點開他的微信。
【戒指在池底。】
【婚禮你們自己玩吧。】
消息發送成功。
陸嶼的手機在走廊裏響了。
蘇蔓低頭看著屏幕,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“這下好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,是你自己跑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