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之後,媽媽辭職在家照顧我。
可慢慢地,她就不耐煩了。
“水杯就在那,你就算眼瞎,這麼多次還記不住,存心折磨我是不是?”
於是,我便不再說了。
每少麻煩媽媽一次,我身上就多一條疤。
三年後,許白安成了小有名氣的賽車手。
許芝糖也簽了唱片公司。
家裏換了大房子,客廳裏擺滿獎杯和海報。
可我的房間還是最小的那間。
除夕前一天,許芝糖回來,給全家都帶了禮物。
給媽媽買了包,給爸爸買了表,給許白安買了鞋。
輪到我時,她把一條圍巾搭到我肩上。
“姐,我挑了很久呢。”
我摸到吊牌時,心裏就明白了。
那是贈品。
可我還是說了謝謝。
她挽著媽媽笑。
“家宴那天我會帶朋友來,你可別讓姐姐穿得太寒酸。”
媽媽答應得很快。
後來她們翻了半天,隻找出一條許芝糖不要的舊裙子。
媽媽還笑著說:
“反正你也看不見,穿什麼都一樣。”
家宴那晚,我坐在角落,麵前擺著一桌我看不到,也嘗不出味道的菜。
我沒動筷。
媽媽先沉了臉。
“這些年為了照顧你,我和你爸沒少受罪,今天過年,你就不能讓大家高興一點?拉著臉做什麼?”
爸爸也開了口。
“別總一副誰都欠你的樣子,家裏養你這麼多年,也不容易。”
我坐在那,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他們說家裏養了我很多年。
可他們從不提,
我的味覺和眼睛是怎麼沒的。
沒人知道我暗無天日的生活是怎樣的。
幾分鐘後,爸爸不耐煩揮手:“回去,別在這礙眼。”
我抬頭,問:“我到底欠了你們什麼?”
沒人回答。
散席後,許芝糖把我扶回房間。
門一關,她聲音就冷了。
“姐,你今天差點把我的局毀了。”
她滿是不耐。
“我帶朋友回來,是想讓他們看我們家和氣,不是看你讓人議論。”
她又說:
“爸媽養你這麼多年,你就不能有點感恩?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的味覺和眼睛,還不夠嗎?”
她沉默片刻,很快就回我。
“那也是你自己願意換的。”
是啊。
每次,都是我自己點的頭。
我信他們會記得,信家人這兩個字,比前程重要。
可原來不是。
夜裏,媽媽又推門進來。
“棠棠明天要見製作人,對方喜歡收藏演出服,你那條金線舞裙,借她穿一下。”
“你現在也穿不了,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我摸著被角,輕聲問:“如果我不借呢?”
媽媽沉默片刻,語氣硬了。
“你別這麼強,妹妹好了,家裏才會更好。”
我把臉轉向她。
“那我呢?”
媽媽沒答,隻丟下一句:
“許聽瀾,你怎麼變成這樣了。”
門關上後,我在黑暗裏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