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我以為他又要像往常一樣對我冷嘲熱諷幾句時。
他卻什麼都沒說,把盒子放回原處。
“開車。”
到了任家別墅,管家已經帶人在門口等著。
管家已經熟悉我了,把人接走後,又遞過來一張創可貼。
“任先生吩咐讓我帶下來的。”
任紹廷不滿地嘖了一聲。
“跟不相幹的人說這麼多幹什麼?”
我道了聲謝,回到車上。
疲憊後知後覺湧了上來,我沒有立刻開車。
而是看向車前擺著的那張照片。
那是我和任紹廷唯一一張合照。
第一次見任紹廷,是在五年前。
那時,我家公司瀕臨破產,父親又遭遇車禍,母親每天以淚洗麵。
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,厚著臉皮跑到金融峰會外攔人,祈求投資。
任紹廷出了門,從秘書手裏接過一束玫瑰花,行色匆匆。
我死死攔住他,堅持要跟他介紹公司情況。
他十分不耐煩,直接吩咐秘書。
“別擋路,我有急事,你耽誤不起!”
“她要什麼?你直接給她!”
後來我才知道,他是要急著去機場送季卓儀。
我怕他反悔,拿出手機拍了這張照片。
後來,他隨手扔下的百萬投資,救活了我家的公司。
我扣下照片。
從包裏拿出日程本。
封麵已經卷邊。
裏麵記錄了我失敗的九十九次表白。
我在任紹廷公司樓下守了三天想送一束花,他直接報警抓我。
在舞會上鼓起勇氣想邀請他跳舞,他給錢喊來了十個服務員,輪番和我跳。
據說這幾年,很多人都搶著去當他辦公室的保潔,因為每天在垃圾桶裏撿到我的禮物。
我露起一抹苦笑。
真卑微啊。
不過這樣大張旗鼓也有好處。
業內都知道我和任紹廷的關係。
原本我家破破爛爛的小公司,在幾筆投資下,又奇跡般地起死回生,而且看起來還能撐很久。
隻是父親沒能搶救回來,母親鬱鬱寡歡,沒兩年也跟著去了。
誰想一直當小醜呢?
以後公司就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。
我也算完成了使命,可以光榮退場了。
隨手把日程本隨手一放,撥通了中介的電話。
“你好,我想出手一套房子,價格好商量,希望能盡快。”
回到家,洗漱完。
我拿了碘伏和鑷子,剛想處理手上的傷。
手機又響起任紹廷的專屬鈴聲。
“卓儀的化妝師出車禍了,你現在立刻過去給她化妝。”
任紹廷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我剛想推拒。
“別說你不會,之前你化妝成秘書騷擾我,不是化得很好嗎?”
“三十分鐘之內過來。”
對方掛了電話。
我歎了口氣,認命起身。
算了,送佛送到西。
我也實在惹不起任家。
三十五分鐘後,我開車趕到黃家別墅外。
任紹廷穿著黑色西裝,陰沉著臉。
我一下車,就攥著我的手朝屋裏走。
扯到了我的傷口,刺骨地疼。
我咬咬牙,沒說話。
跟不在意的人訴苦,不過是徒增笑料罷了。
屋內,季卓儀已經坐在那裏,下巴微抬,算是致意。
我輕歎一聲,打開化妝包,想著盡快化完去休息。
用海綿拍底妝的時候,手因為疼,控製不住地抖。
一位伴娘突然扯著嗓子喊。
“哎哎哎,你怎麼下手這麼重。”
“你該不會想搗鬼,故意讓卓儀在婚禮上出醜吧。”
季卓儀突然睜開眼,通過鏡子盯著我。
眼神很冷。
我直接放下工具。
“那你來?”
沒想到逆來順受我的會頂嘴,對方一噎。
然後惱羞成怒地舉起手機對我拍。
“我警告你,老實一點,別把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小心思拿出來。”
那群伴娘嘻嘻哈哈地圍了上來。
有人拿了口紅,在我臉上試色。
“這個顏色還可以哦,雖然是雜牌貨。”
有人把嘴裏的口香糖直接黏到了我頭發上。
“不好意思,沒有垃圾桶,順手放一下。”
“哎,你這美甲怎麼這麼長,傷到了卓儀的臉怎麼辦?”
有人拿著剪刀,要剪掉我的美甲,一下剪到了裏麵的本甲。
鮮血滴下來。
我用另一手接住,沒讓血滴到季卓儀的婚紗上。
這一條裙子就能賠光我這五年攢下來的養老本。
動作很誇張。
那群人笑作一團。
季卓儀終於發話。
“你們別鬧了。”
我知道,她們是想拿我出氣。
因為季卓儀把任紹廷當備胎。
雖然她不要,但是我這樣大張旗鼓地追求,也不行。
兩個多小時後,妝終於化好。
我想著來都來了,借機參觀一下有錢人辦的婚禮。
卻沒想到季卓儀的手捧花。
好巧不巧,從前一個人的手上彈到我懷裏。
我一驚,嚇得立馬扔了出去。
全場的目光聚過來。
任紹廷的臉迅速黑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