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照片發出去時,我已經陷入昏迷。
可聞宴不知道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裏的我臉色很白,身形也瘦得厲害。
但我在笑。
手裏還拿著一隻棉花糖。
怎麼看,都不像一個快死的人。
聞宴緊繃了幾天的肩膀,終於鬆了下來。
他給我回複:
【宋晚,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回來。】
消息石沉大海。
第二天,媽媽氣病了。
家庭醫生說是急火攻心,讓她靜養。
哥哥守在床邊,冷著臉罵:
“她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明知道媽身體不好,還拿死嚇人。”
爸爸臉色也很難看。
“等她回來,不能再慣著。”
聞宴將照片發給助理,讓人定位拍攝地點。
當天下午,他們一起趕到臨海。
海邊賣棉花糖的攤主對我還有印象。
“那個小姑娘啊?”
“長得挺漂亮,就是身體不太好。”
聞宴立刻問:
“她去哪兒了?”
攤主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身邊有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扶著,可能是她媽吧。”
哥哥聽完,臉色更冷了。
“看見沒有?”
“陪她演戲的人都找好了。”
“什麼安寧療護,什麼腦腫瘤,全是故意嚇我們的。”
聞宴沉默幾秒,忽然問:
“如果是真的呢?”
哥哥像聽見了笑話。
“真得了絕症,她還能坐海邊吃棉花糖?”
“藥是過期的,包裝都沒拆。”
“醫院也查不到記錄。”
“聞宴,你讓她耍傻了?”
媽媽抹了抹眼淚。
“晚晚就是氣我們騙她。”
“找到她,道個歉,把家裏的情況說清楚,也就好了。”
他們順著監控,查到一家安寧療護中心。
到那裏時,天已經黑了。
前台看見我的照片,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。
聞宴立刻捕捉到了。
“她在這裏,對不對?”
“抱歉,我們不能透露患者隱私。”
哥哥上前一步。
“我是她親哥。”
“讓她出來。”
“告訴她,差不多得了。爸媽都親自來接她了,她還想鬧到什麼時候?”
前台沒有回答。
爸爸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“她花多少錢請你們陪她演戲?”
“我出雙倍。”
聞宴猛地轉頭。
“閉嘴。”
他們在大廳裏等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護士進進出出,卻沒人肯告訴他們我的下落。
哥哥越來越煩躁。
“她肯定不在這兒。”
“真住院了,人早出來了。”
走廊盡頭,一輛空病床被護士推了出來。
床單垂在兩側。
輪子碾過地麵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聞宴心裏莫名一慌,起身想追過去。
哥哥卻一把拉住他。
“你還真信?”
“她現在指不定躲在哪裏,看我們像傻子一樣找她。”
就在這時,聞宴的手機響了。
是周律師。
電話接通後,對方的聲音很冷。
“聞先生,我剛剛收到宋小姐設置的定時郵件。”
聞宴握緊手機。
“她聯係你了?”
“算是。”
“郵件裏是一份死亡後的財產處置委托。”
哥哥離得近,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直接笑出聲。
“我就說她在裝。”
“連死亡委托都弄出來了,下一步是不是要給我們寄骨灰?”
爸爸也沉下臉。
“讓她接電話。”
“告訴她,再拿死嚇唬家裏,以後就永遠別回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前台忽然接到了一通內線電話。
她聽了幾句,臉色一點點變白。
掛斷後,她抬起頭。
“請問,哪位是聞宴先生?”
聞宴心口猛地一沉。
“我是。”
前台紅著眼睛,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銀灰色的小盒子。
“這是宋小姐留給您的遺物。”
聞宴沒有接。
哥哥先皺起了眉。
“什麼遺物?”
“她人呢?”
“讓宋晚自己出來說。”
前台看著他們,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很抱歉。”
“患者宋晚於今天淩晨四點二十六分,因腦腫瘤並發腦疝,搶救無效死亡。”
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哥哥愣了兩秒,隨即扯了扯嘴角。
“行了。”
“她還躲在哪兒?”
“讓她出來,別演了。”
前台閉了閉眼。
“宋小姐的遺體,已經在三個小時前,按照她本人的遺願火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