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晚,我終究沒再進門,而是用電子身份證在附近酒店訂了房。
第三天,律師發來擬好的離婚協議。
我盯著末頁的簽字欄,正琢磨怎麼讓江敘臣簽字,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阮莞,你在哪?”
剛接通,他便劈頭蓋臉地質問。
“我有事找你,馬上回來。”
我低頭看著協議。
“正好,我也想找你談談。約個地方吧。”
“不用,回家說。”
我沒多想,答應下來。
半小時後,我回到家,門口的大門還沒裝上。
剛走到門框前,江敘臣就衝我怒吼。
“阮莞,你看看自己幹的好事!”
我抬頭望去,頓時愣住了。
客廳裏一片狼藉。
溫南穗的巨幅藝術照被扔在地上,相框摔得粉碎。
照片上,她的臉被人用紅色馬克筆寫著“小三”、“賤人”這樣的字眼。
我皺眉看向江敘臣。
“這關我什麼事?我這幾天根本沒回來過。”
他額角青筋暴起,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。
“還想抵賴?”
“除了你,還有誰會幹這種事?”
“你就算不喜歡南穗,也不至於這麼惡毒吧!”
“我跟她清清白白!不過是看她一個小姑娘可憐,才多照顧幾分!她已經夠不容易了,你為什麼總想著欺負她?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自己連照片什麼時候碎的都不知道。
可看著他目眥欲裂,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模樣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上次花生醬的事,我解釋了那麼多遍,他一個字都不肯信。
這次再否認,又有什麼用?
見我不說話,江敘臣忽然拉開電視櫃,抽出一大遝照片。
“你不是最在乎這些嗎?今天也讓你知道,心疼是什麼滋味!”
他抓起最上麵一張,狠狠撕成兩半,隨手扔在地上。
刺啦聲接連響起。
我低頭才認出,那是我們從大學到結婚的合照。
從前,他將這些照片視若珍寶,特意做了好幾個厚厚的大相冊,連邊角卷了都要心疼半天。
可現在,海邊牽手的我們、婚禮上擁吻的我們,全被他從中間撕開。
我和江敘臣被分在兩邊。
就像是我們如今的感情,再也回不到當初。
最後一張落地,他拍了拍手,語氣緩和下來。
“你也別難過,照片以後還能再拍。”
“可南穗那麼可憐,我總得替她出口氣。”
說完,他掏出手機,把滿地碎片拍下來發給溫南穗。
奇怪的是,我竟一點也不生氣。
曾經覺得無比珍貴的回憶,
如今碎在腳下,我連撿起來的念頭都沒有。
江敘臣已經撥通了電話。
“南穗,收到照片了嗎?你看,我已經給你......”
話沒說完,聽筒裏忽然傳來淒厲的哭喊。
“江總!你快來救我!阮莞姐說我既然這麼愛拍照片,就要給我拍那種照片!”
電話驟然掛斷。
江敘臣猛地轉頭,眼睛紅得嚇人。
“她說的是真的?你要給她拍那種照片?”
“阮莞,你毀了照片還不夠,還想毀了她?”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問。
“我說不是我,你會信嗎?”
回應我的是狠狠一巴掌。
耳邊嗡的一聲,半邊臉火辣辣地疼,嘴裏也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“阮莞,你等著!南穗要是有半點事,我跟你沒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