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不由得愣在原地。
可師傅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“喂,110嗎?我懷疑有人冒充業主非法入室!就是我給她開的門!”
我連忙伸手攔他。
“不是,我是這家的女主人!不信我現在就去找物業證明!”
我剛轉身,師傅便猛地拽住我,伸腿一絆。
“還想跑?沒門!”
我重心不穩,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趁機死死壓住我的肩膀,我半張臉緊貼著冰涼的大理石,疼得直抽氣。
“好好的姑娘非要當小三!”
師傅還在罵罵咧咧。
“今天讓你跑了,警察找我要人,我這生意還做不做?”
我拚命解釋,卻被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直到警察趕到,師傅才肯鬆手。
我踉蹌著站起來,從抽屜裏翻出房產證和結婚證,遞了過去。
核對完信息,警察點了點頭。
師傅漲紅了臉,搓著手道歉。
“姑娘,對不住啊。可客廳掛著別的女人那麼大張照片,我認錯也正常吧?”
我垂眼看著結婚證上笑得燦爛的自己,沒再追究。
“沒事。”
是啊。
誰家的婚房,會掛著另一個女人的藝術照呢?
警察離開後,我獨自坐在沙發上,盯著客廳中央的巨幅藝術照。
沒了屋門,穿堂風不停往裏灌。
茶幾上的紙巾被吹得滿地都是,我卻一動不動。
直到臉頰忽然一涼,我伸手摸了摸,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。
就這樣一直坐到晚上十一點。
電梯“叮”地一聲打開。
江敘臣和溫南穗說說笑笑地走出來,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。
可看見空蕩蕩的門框,江敘臣臉上的笑頓時僵住。
“門呢?莞莞,這是怎麼回事?”
我坐著沒動。
“等不及你回來,我找人把門卸了。”
他瞬間沉了臉。
“這門是我當初做了多少功課才挑中的!就因為南穗不小心刪了你的指紋?”
“重新錄一次不就好了?你至於鬧到拆門嗎?”
溫南穗眼眶一紅,小聲開口。
“江總,是不是因為我,阮莞姐才這麼不開心?那我還是搬走吧。”
“雖然出租屋還漏水,可我拿個盆接著就行。我小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。”
說完,她捂著臉往外走。
江敘臣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走什麼!”
他轉頭瞪我,語氣愈發不耐煩。
“阮莞,你到底在鬧什麼?”
我慢慢抬頭,看著他緊握溫南穗手腕的那隻手。
“我鬧?”
“這是我自己的家。大門上沒有我的指紋,客廳裏掛著別的女人的照片。”
我指了指臉頰上還沒消退的紅痕。
“剛才開鎖師傅,甚至誤會我是非法入室。”
江敘臣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照片,臉色僵了一瞬。
可很快,他又理直氣壯起來。
“我們拍過多少照片?光婚紗照就拍了三四次,每年還有寫真。”
“南穗不同,她從沒拍過寫真。我帶她拍一次怎麼了?”
看著他不遺餘力維護溫南穗的樣子,我連爭都不想再爭。
“行。她不也沒住過這麼大的房子嗎?”
“那你們住,我走。”
被樓下的夜風一吹,我清醒幾分,這才發現身份證還在家裏。
我隻好折返回去。
家裏沒了門,還沒走近,溫南穗的聲音便傳來。
“江總,要不把照片拆了吧。你去哄哄阮莞姐,別為了我鬧成這樣。”
江敘臣笑了,伸手掐掐她的臉。
“人小,操心的事還不少。”
“放心,阮莞沒爸沒媽,就我一個親人。她能去哪?早晚灰溜溜回來。”
他停了停,又笑著說。
“你不是沒住過五星級酒店?今晚正好帶你體驗一下。”
我站在門框外,眼淚又一次滾落。
小時候接連被父母拋棄,是我心中最深的傷痛。
大學時,第一次把自己交付給他的那個夜晚,我鼓足勇氣,把這些經曆也告訴了他。
那晚,他心疼得陪我一起落淚,緊緊抱著我說:
“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,我爸媽就是你爸媽,再沒人能丟下你。”
可我親口袒露的傷口,卻成了他拿捏我的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