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太太,您怎麼在這兒?”
我掛斷電話的動作一頓,身後的宴會廳傳出由遠及近的腳步聲。
“寧寧。”周堇一自後攬住我的腰,氣息微喘,嗓音卻是平穩的,“什麼時候過來的,怎麼站門口?”
我聽出他不經意的套話,攥緊了手指,指甲陷進肉裏,疼得我眼眶酸脹。
周堇一身上酒味很淡,他記得我不喜歡太重的酒精味,無論參加什麼形式的宴會,喝酒隻會走個過場。
可我寧願他多喝些,這樣也不至於遮擋不住他身上染上的薑雯常用的香水味。
那麼明顯,那麼惡心。
我開口,聲音沙啞:“剛到。”
“嗓子怎麼了?感冒了?”
他下意識想伸手貼近我的額頭,卻被我握著手臂有些排斥地推開了。
我掀起眼皮看他:“念念被關在天台,是你的吩咐?”
周堇一笑容淡了,“今天來了很多合作夥伴,她要是亂說,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怎麼辦?”
“晚些等送走大家,我們私下給念念慶祝是一樣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啞聲拒絕,“以後念念的生日,我自己陪她過就行。周堇一,我們離婚吧。”
“寧寧。”周堇一露出無奈的表情,“別鬧脾氣。”
我確實有很多小脾氣,鬧過離家出走,也鬧過離婚,可每次他哄一哄,我就順著台階下了。
他聽過太多次,以至於連我的認真,也當作胡鬧。
我想說,我沒鬧脾氣。但剛開口,薑雯的聲音就壓過了我。
“堇一,龍龍好像不小心把小姐最喜歡的王冠弄壞了!”
薑雯滿臉慌亂憤怒,一手拿著王冠,一手高高揚起要往龍龍身上招呼。
周堇一不虞,“一個小玩意兒而已,至於打孩子嗎?”
薑雯看向我:“可這,好像是夫人母親留給小姐的遺物......”
那頂王冠確實是母親送給念念的。
那時母親戴著氧氣麵罩,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,握著念念的手不肯鬆開,念叨了很久。
在去世前,親手將王冠戴在念念頭上,說:“我們家念念才不是烏鴉嘴,是外婆的掌上明珠。”
念念寶貝得緊,連我也不讓碰。
可現在,那頂王冠上被破壞得早已看不出曾經的模樣。
周堇一護著龍龍,“寧寧,我會找人修複,別遷怒孩子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不在意地說,“送給他吧。”
周堇一眼底的錯愕一閃而過。
我當做沒看見,轉身離開。
半個小時後,我打印出離婚協議,念念也剛好蘇醒。
門被推開時,念念下意識往我懷裏躲。
周堇一目光掃過念念,笑著走近,“念念醒了,有沒有在媽媽麵前亂說話啊?”
念念身體發著抖,是下意識的恐懼反應。
“周堇一。”我皺眉,“你嚇到念念了。”
我用身體擋住念念,將翻開的協議遞到他麵前,“簽字。”
周堇一手機同時響了聲,他目光黏在手機上,順手簽好了字。
我保持著高舉協議的姿勢,“不看看嗎?”
“沒必要。”他語氣隨意,“你想要的,我什麼沒給你?我還有點事要忙,你早些睡,別等我。”
是啊。
就連離婚,他也二話不說給我了。
我收好協議,將念念重新哄睡後才離開。
剛關好門,身後就傳來嘭地一聲。
我回頭,看見薑雯跪在我麵前。
她雙目通紅,將哭未哭,“意寧姐,我知道,今晚我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。我也知道,是我不要臉破環你們的家庭,可求你看在龍龍的份上,不要趕我和龍龍走。”
“龍龍是堇一的親骨肉,我和堇一也是真心相愛的!”
薑雯和龍龍是五年前來到周家的。
那年我剛懷孕,龍龍已經出生了。
把薑雯和龍龍帶回來時,周堇一說:“單親母親看著可憐,讓她留下吧。她那孩子以後也可以給念念作伴。”
這麼一想,薑雯口裏的真愛也不做假。
我無心再和她爭什麼,這裏的一切都讓我感到無比的肮臟和惡心。
“別礙我和念念的眼,七天後,周家的一切,包括周太太的位置,都是你的。”
薑雯眼睛亮了一下,我看清她眼底的貪婪和算計,不禁有些好笑。
周堇一長情留在身邊的人,竟是這種貨色。
打發完薑雯,我以為接下來七天都能平平淡淡地過去。
可幾個小時後,我就在睡夢中,被一股大力扯下了床。
周堇一粗暴按著我的肩膀,將我抵在牆角,目光冷冽:“薑雯和龍龍在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