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雙十一退貨，順豐小哥上門取件，順嘴誇了我一句老公疼人。

“王先生每個月都要往這送兩箱進口燕窩，真是顧家。”

我看著手裏因為超支五塊錢而要退掉的打折毛衣，摸了摸自己幹裂起皮的嘴唇。

為了省錢，我連二十塊錢的護手霜都舍不得買，更沒見過什麼進口燕窩。

小哥翻出PDA掃碼。

“收件人趙夢夢，電話尾號5893，是您的吧？”

那是我閨蜜的名字，她上個月剛搬來我們小區。

王凱昨晚哭著和我說公司降薪房貸斷供，壓力太大。

我心疼他熬出了白發，今早剛把媽媽留給我的唯一金手鐲拿去當了。

原來他不是沒錢。

他是把所有的錢，都拿去養我的好閨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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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婆，我回來了。”

他聲音沙啞，帶著濃濃的倦意。

我看著他，王凱走過來，習慣性地抱住我。

他的視線落在沙發上那個打包好的快遞盒上。

“這件毛衣不是你看中很久的嗎？怎麼退了？”

我沒看他，隻盯著茶幾上的水杯。

“超出預算五塊錢，不劃算。”

王凱歎了氣，把我摟得更緊。

“老婆，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
他拿出手機，點了幾下。

叮。

我的微信響了。

是王凱轉來的52塊錢。

“今天路過花店，本來想給你買束花，想想你肯定嫌浪費。這錢你拿著，買杯奶茶喝。”

“等熬過這陣子，老公帶你去吃頓好的。”

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，轉身走進浴室。

我看著那52塊錢。

覺得真可笑。

為了省錢，我連二十塊錢的護手霜都舍不得買。

我的嘴唇幹裂起皮，手指因為常年做家務變得粗糙。

他轉給我52塊錢，覺得這是莫大的恩賜。

可順豐小哥卻告訴我，他每個月都往閨蜜趙夢夢那裏送兩箱進口燕窩。

一箱六千八。

兩箱就是一萬三千六。

浴室裏傳來水聲，王凱的手機放在茶幾上，屏幕突然亮起。

是一條微信提示音。

我伸手拿過手機。

密碼是我的生日，他一直沒改。

點開微信，置頂的第一個就是趙夢夢。

“凱哥，燕窩收到了。你每個月都送，我都吃不完了。”

“我昨天在小區看到林語了，她也太寒酸了吧。”

“凱哥，其實我之前提醒你也是好意。畢竟小以前沒少和我抱怨過。”

“但是你救算是裝窮，你好歹也給她買兩件新衣服嘛。”

王凱回複：“還是你懂我。我現在發達了，不能由著她圖我的錢。”

“不過你放心，她那麼愛我，就算沒錢也死心塌地跟著我的。”

我盯著“裝窮”兩個字，手機差點摔了。

他不是沒錢交房貸，更不是沒錢救我們的孩子。

他隻是覺得我不配花他的錢。

往上翻。

全是王凱給趙夢夢的轉賬記錄。

“5200，夢夢換季買兩套新衣服。”

“1314，請夢夢吃大餐。”

“代付成功：海藍之謎全效修複套裝，8900元。”

我看著那個日期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那天我先兆流產，一個人躺在醫院急診室的大出血裏給他打電話。

他卻在電話那頭哭窮，兩千塊的手術費都沒有，轉頭給趙夢夢代付8900元。

當初結婚的時候，王凱窮得叮當響。

大冬天，他把外套脫下來裹在我身上，用自己凍得發紫的手給我捂腳。

曾經在婚禮上，他當著所有親友的麵哭著向我發誓：

“我最看不起那些在外麵包養女人的男人，真惡心！”

“小語，我這輩子隻疼你一個，我這輩子欠你的，下輩子當牛做馬還！”

“等我賺了錢，天天給你買燕窩補身體，把你當小公主一樣養著！”

現在他發達了。

他的誓言全在趙夢夢身上兌現了，隻留給我殘羹冷炙。

還要我感恩戴德。

浴室的水聲停了，我把手機放回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