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聽到老東西三個字,我心裏一陣難受。
這不是他的真麵目還能是什麼?
防盜門被重新擰開,周建明閃身進來。
“媽,我剛才說話衝,您別往心裏去,我那不是被話逼急了嗎?”
我沒搭腔,從抽屜扯出黑色塑料垃圾袋,把燕窩掃了進去。
周建明嘴角抽動了兩下,眼底閃過一絲惱恨。
但他立刻堆起笑臉身子彎下來:
“媽,我知道您心善,顧念著小棠。”
“可這事您得替我考慮考慮,男人在外麵跑業務,逢場作戲沒辦法。”
“豆豆是無辜的,他可是周家長孫。”
“三年半,叫逢場作戲?”
周建明的笑僵在臉上。
“那又怎麼樣?您以為我和蘇小棠過的有多舒坦?她那個潔癖毛病誰受的了?”
“衣服要分顏色洗,拖鞋進門要按毫米擺齊,我回個家不痛快!”
“我在莉莉那兒才是個男人!”
“所以你偷接家裏的電,偷拿撫恤金,順便把蘇小棠工資卡攥在手裏?”
我拉開茶幾抽屜,拿出黃皮紙檔案袋。
啪的一聲,紙袋摔在茶幾正中。
周建明腳步一停:
“這什麼東西?”
“消防大隊下午開的違規接線告知書,物業給的三年用電異常走勢圖。”
我頓了頓,抬手按在檔案袋上。
“上個月你拿老房子房產證替錢莉做擔保,字是你替我簽的吧?”
周建明猛的撲過來,伸手就要抓檔案袋。
我抓起桌上的不鏽鋼剪刀,刀尖對著桌麵紮下去。
周建明手停在半空,五指抽搐了一下。
他眼眶發紅,偽裝撕了幹淨,聲音壓的很低:
“媽,你剛才下樓就是去調這些?你寧可去物業翻舊底子,也要整死你親兒子?”
“我生的是個人,不是個敲骨吸髓的畜生。”
“好,好的很!”
周建明冷笑了一聲,兩手撐在膝蓋上,俯下身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拿這些嚇唬誰?去告我?去法院起訴我職務侵占還是詐騙?媽,你可就我這麼一個兒子!我今年三十四了,我要是進看守所背了案底,你以後癱在床上誰給你擦屎端尿?”
“靠樓上那個下不來床的藥罐子?還是靠居委會發食用油的誌願者?”
我搓了搓發僵的食指關節,說話的聲音極平極緩:
“我每月退休金三千八,醫保報銷比例百分之九十。街道養老院一個月兩千六,管三頓飯,每天有人給換床單。我用不著你端尿。”
周建明呼吸變的粗重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往前逼了一步,影子把茶幾蓋住了:
“你別逼我,媽。小棠胎盤低置,大夫說了情緒不能有大波動。你要是敢把這事捅破,我就跟她攤牌!就說是你把莉莉帶上門逼她退位的!你看她那條命能不能保住肚子裏那個種!”
“畜生。”
我揚起手,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。
周建明被打的偏過頭去,臉頰上浮出幾道紅印。
他舔了舔嘴角,眼神沉下來,要把我活剝。
我拉開衣服口袋,掏出手機,準備報警。
周建明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反折,奪下手機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老東西,我給你臉了是不是?!”
他喘著粗氣咆哮。
門鈴突兀的響了起來。
叮咚叮咚。
周建明看向大門。
伴隨著金屬合頁的聲響,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。
蘇小棠扶著門框站在門外,手裏亮著一台黑色的智能手機。
手機裏外放著周建明剛才那句咆哮:
“就說是你把莉莉帶上門逼她退位的!你看她那條命能不能保住肚子裏那個種!”
小棠臉色發白,眼淚往下砸,嘴角抿成一條線:
“周建明,我全都錄下來了。”
在她身後,兩名穿製服的片區民警邁步跨進玄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