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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進門時剛好聽到這句話，她一把攥住阿柔的手腕。

“懷了？多久了？”

“三個月了。”

阿柔頭垂得更低。

婆婆麵露喜色，轉頭看我，冷笑一聲。

“你看看人家！你自己肚子不爭氣，六次都留不住。”

“如今人家懷上了陸家的種，你還想攔著不讓生？”

“快，趕緊去祠堂點長明燈去！”

說著就要拽陸川走。

多麼諷刺！

陸川為了趙柔吹滅我孩子的長明燈。

現在竟然要給她的孩子點長明燈。

“媽。”我撐著桌子站起來，“他是我的丈夫。”

“你的丈夫？”

她一巴掌拍在桌上，“那你倒是給陸家生一個兒子出來！”

陸川跪在我麵前，攥住我的手。

“念念，你先別激動。”

“阿柔身體不好，這個孩子她不一定撐得住，你讓我先處理——”

“處理什麼？”

我抽回手，“讓她打掉，還是讓我讓位？”

他答不上來。

我忽然想笑。

七年了，他在我麵前跪了無數次，每一次都是這副樣子。

說不出選我，也說不出不選我。

阿柔忽然從身後拿出一把剪刀，刀尖抵在自己手腕上。

“念念姐，你要是不同意，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。”

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，聲音抖著，“這個孩子沒了爸爸，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
又來了。

每一次，都是這招。

割腕，跳河，絕食。

她的命永遠比別人的命金貴。

而我的孩子，連一盞燈都留不住。

媽媽撲過去奪下剪刀，把她摟進懷裏，一下一下拍著背。

“阿柔，別怕，有幹媽在。”

她回頭看我，聲音又急又硬。

“念念，阿柔身體本來就弱，她還有病。”

“你是當姐姐的，能不能懂點事！”

哥哥站到了阿柔身邊，擋在她和我之間。

“念念，鬧有什麼用？你逼她出了事，你一輩子也不會安生。”

小時候他也這麼擋過。

擋在我前麵，替我挨鄰居家小孩丟過來的石子。

什麼時候開始，他擋的人變了。

【倒計時：3小時。】

我扶著桌沿，腿已經撐不太穩了。

“陸川，你選吧。”

他抬頭看我，眼裏全是血絲。

“念念，你不要逼我。”

“我從沒逼過你。”

屋裏靜了幾秒。

阿柔突然身子一軟，整個人往後倒，捂著肚子尖叫起來。

“我肚子好疼。”

所有人同時動了，陸川第一個撲過去接住她。

媽媽喊著叫車，哥哥轉身就往外跑，婆婆撲過去扶住阿柔的腰。

“我的孫子！別出事！”

幾秒之內，屋子走空了。

門大敞著，冷風灌進來。

腳步聲、車門聲、發動機聲，越來越遠。

屋裏隻剩下我。

意識開始模糊，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穿越來的那天。

媽媽把我摟進懷裏，她身上有灶火的暖氣。

“妮兒，回來啦，快進屋吃飯。”

我笑著說來了，想了想，又靦腆地補了句：“媽。”

沈嶺咧著嘴笑：“有事找哥，哥保護你。”

陸川站在撲滿陽光的院牆外，衝我揮手。

“念念，吃完飯出來玩呀。”

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。

我以為，我就要有家了。

手腳漸漸失力，我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眼前一片霧白，我緩緩合上雙眼。

【倒計時：00:00:00，世界剝離開始執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