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墮胎藥的包裝。
我把盒子翻過來,是阿柔的筆跡。
工工整整記著每一次的服藥劑量。
我捏著那個盒子,指尖一點一點涼下去。
我把墮胎藥、藥盒擺上桌,叫來了陸川、媽媽和哥哥。
“這是我吃了五年的藥。”
“不是保胎藥,是墮胎藥。”
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陸川先開口,喉嚨發緊,“念念,你聽我解釋——”
“那長明燈呢?”
我打斷他,“五盞燈,是不是每一盞都是你吹滅的?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,慢慢縮回去。
沒有否認。
我看向媽媽,“你每次拿來的藥,你知道裏麵是什麼嗎?”
她的嘴唇抖起來,半天才擠出聲。
“妮兒,媽......媽知道。”
我看向哥哥:“你呢?”
沈嶺低著頭,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從第二次開始,我知道。”
第二次流產後,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。
他天天來送飯,進門先摸我的額頭。
“好點沒?”
一邊給我送飯,一邊幫陸川把下個月的藥換好。
陸川撲通跪下來,抓著我的手。
“念念,阿柔每次你一懷孕就割腕!”
“她一聽到我要有孩子,就要從橋上跳下去!”
“她有雙相情感障礙,我不能看著她去死!”
媽媽跟著哭。
“妮兒,阿柔真的會死,她割腕割了好幾回,媽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“你身體底子好,孩子以後再懷就是。”
我低頭看她。
她大概真的覺得這話沒毛病。
身體底子好。
七年,六次。
藥品說明書寫著,長期服用可致臟器損傷。
哥哥抬起頭看我。
“念念,阿柔什麼都沒有,她沒爹沒媽。”
“你有丈夫有家有我們,讓著她一點,怎麼了。”
“讓著她?”
喉嚨裏一陣發腥,“你們拿我六個孩子的命,讓著她?”
三個人都說不出話了。
“陸川,”我看著他,“你連自己的孩子都殺,你還是人嗎?”
他把頭埋下去,額頭幾乎貼到地麵。
“念念,我也不想的。”
“孩子總會再有的,可是阿柔她......”
結婚那天,他站在全村人麵前,信誓旦旦地說:“這輩子,我隻愛沈念念一個人。”
【倒計時:19小時,宿主心臟功能持續衰退。】
我的手指開始發麻。
沒人看見我臉上的血色在退。
門在這時被推開。
阿柔滿臉是淚,一隻手捂著小腹。
“對不起,我不該來,可是我......”
“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三個人的注意力,齊刷刷地轉到了門口。
她看著陸川,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。
“川哥,我懷孕了。”
屋裏死一樣靜。
陸川的嘴唇動了幾下,一個字沒出來。
媽媽和哥哥僵在原地。
“念念姐,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丈夫。”
阿柔眼淚不停地掉。
“那天晚上我們都喝了酒,我也不知道怎麼就......”
“我本來想打掉的,可大夫說我身體不好,怕撐不過手術,我害怕......”
我看著她捂著肚子的手。
我拚了六條命都留不住一個孩子。
她輕輕鬆鬆就有了。
而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