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婆婆六十大壽那晚,我當著滿屋親戚的麵,一撬棍砸開了陸驍藏在地下車庫的儲物間。
門開的一瞬間,裏麵傳來女人壓低的哭聲。
結婚三年,陸驍每天晚上十點半都會下樓買煙。
風雨無阻,從不缺席。
我給他留了一千多次門,也替他熱了一千多次湯。
他回來時,身上偶爾有煙味,偶爾沒有。
我以為那是男人疲憊生活裏僅剩的一點喘息。
直到那晚,我看見儲物間裏掛著女人的裙子、擺著兩隻牙刷,
角落裏還蜷著一個披著我家毯子的年輕女人。
她抬頭看著我,叫了陸驍一聲:“老公。”
滿屋親戚瞬間安靜。
婆婆撲上來搶我手裏的撬棍,罵我瘋了。
陸驍臉色慘白,卻第一反應不是解釋,而是護住那個女人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,他每天帶回家的,從來不是煙。
是女人。
1
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。
陸驍送了我一條定製的鑽石項鏈,在昏黃的燈光下,他說:“南枝,有你真好。”
我笑著替他切開蛋糕,奶油的甜膩在空氣中彌漫。
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。
直到牆上掛鐘的時針與分針在十點半重合。
陸驍放下叉子,起身拿起沙發上的車鑰匙。
“老婆,煙癮犯了,我去樓下買包薄荷爆珠。”
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。
我習慣性地站起來,從玄關的衣架上取下他的外套。
“外麵風大,多穿點。”
他走過來,接過外套,順勢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,動作熟練得如同呼吸。
就在他轉身的瞬間,我聞到了。
不是他身上慣有的淡淡木質香,而是一股極淺的西柚味女香,混雜著薄荷糖塊化開後的甜膩。
唯獨沒有一絲一毫,他口中那“犯了癮”的煙焦油味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停跳了一瞬。
“我......順便下去扔個垃圾。”我提起門口的垃圾袋,聲音控製得很好,沒有發抖。
“乖,快去快回,別著涼。”陸驍已經換好了鞋,對我笑了笑,打開了門。
我看著他走進電梯,等電梯門合上,才慢吞吞地跟在後麵。
我沒有去垃圾站,而是徑直走向小區外那家24小時便利店。
玻璃門“叮咚”一聲滑開,值班的小哥正在打哈欠,看到我立刻精神了。
“許小姐,這麼晚還出來啊?”
我對他笑了笑,將垃圾扔進門口的分類垃圾桶,狀似無意地問:“是啊,我老公煙癮犯了,我怕他買錯,他是不是剛來過?”
小哥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。
“陸先生?”
他思索了幾秒,然後用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說:
“沒有啊,陸先生這大半年都沒進店買過煙了啊,每次都是在門口路過,往車庫那邊去了。”
大半年。
原來,已經大半年了。
我站在便利店門口,看著不遠處黑洞洞的地下車庫入口,
第一次意識到,我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,
在他每晚消失的四十分鐘裏,隔著一個我從未觸及的世界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些過去一千多個夜晚,他出門前溫柔的吻,他回來時帶笑的眼,
如今在腦海裏回放,每一幀都成了處心積慮的偽裝。
我回到家時,陸驍已經回來了。
他剛洗完澡,頭發濕漉漉的,正靠在床頭看書。
見我進來,他朝我張開手臂:“老婆,快過來,給你暖暖。”
我走過去,他把我攬進懷裏,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裏,抓了一把花花綠綠的薄荷糖塞給我。
“給你的,獎勵你等我。”
我躺在床上,背對著他,身體僵硬。
黑暗的陰影籠罩著我,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