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醒來時,懷裏空了。
我掀開被子下床,刀口撕裂般疼,扶著牆一步步往前挪。
走廊裏,護士站的護士正在換班。
我抓住一個護士的胳膊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“我的孩子呢?”
護士被我抓得一愣,看清是我,臉色變了變:“秦女士,您先回床上躺著,您刀口......”
“我的孩子呢!”
我幾乎是喊出來的。
“您別激動,孩子在裴先生那裏。”
我忍著痛一步一步,往那間病房走。
唐苒靠在床頭,懷裏抱著我的女兒,裹著我親手縫的那條粉色繈褓。
裴敘坐在床邊,正試著奶瓶溫度。
“把我的孩子給我。”
唐苒看到我,眼圈一紅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秦硯......”她聲音哽咽著,把孩子往懷裏摟緊了些,“我的孩子生下來就有問題,醫生說可能保不住......我實在太想他了,太難受了,裴敘才把寶寶抱來......”
“我就抱一會兒,就一會兒......”
她說著,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看起來比我這個剛剖腹產的人還虛弱、還可憐。
可眼裏的得意怎麼都藏不住。
裴敘放下奶瓶,站起來,擋在她前麵。
“秦硯,唐苒孩子情況不好,她情緒崩潰,就抱一會兒。你回去躺著,別鬧。”
我看著他,又看著唐苒懷裏我的女兒,她哭到抽搐。
“那是我的孩子。”
唐苒哭得更凶了,埋著臉:“我知道......我知道是你的......我就是想抱抱,我......”
裴敘皺眉,聲音沉下來:“秦硯,你看見了,她這樣。你就不能體諒一下?”
“體諒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剖腹產,一個人簽字,一個人進手術室,醒來孩子沒了。你讓我體諒她?”
裴敘沉默了一下,開口:“唐苒的孩子生下來就有病,我們女兒血型正好配上。”
“就抽一點,對她沒影響。”
“我們欠唐苒的。三年前要不是你那天沒去,她不會出事,不會連孩子父親是誰都不知道。這筆賬,我們欠她的。”
我站在那兒,直冒冷汗。
原來不是抱一會兒。
是配型。
“那天是她讓我替她去飯局。”我看著裴敘,“我發燒,沒替。她出事,不是我害的。”
“和我沒關係!你去查啊!”
從她出事這天起,一起都變了。
裴敘認定是我害得她,對她充滿了愧疚。
“她受的苦比你多。”裴敘說,“就抽女兒一點血,救她孩子一條命,就當還她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她兒子有問題。跟我女兒沒半點關係。”
“你要還,自己還。”
我走過去,從唐苒懷裏把孩子搶了過來,輕聲哄著。
唐苒想攔,手伸到一半,被裴敘按住了。
我抱著女兒,轉過身,看著裴敘。
“裴敘。”
“別怪我恨你。”
我抱著女兒,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他伸出的手垂下。
唐苒拽著他的胳膊,聲音帶著哭腔:“裴敘,我的孩子怎麼辦......”
“我的命好苦......”
我顫抖著打了電話:“來接我。”
晚上,我帶著女兒上了飛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