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冊封大典設在歸潮台。

天還沒亮，三萬裏東海便掛滿了鮫紗燈。

萬族沿著水晶長階依次入場。

連多年不問東海事務的深淵鯨族，都派了使者前來觀禮。

我到得不算晚。

歸潮台上卻已經沒有我的位置。

東海八位長老坐在最前方。

蒼溟立在王座左側。

滄月穿著我的赤金龍紋禮服，端端正正坐在王座上。

一名龜官見我過來，臉色有些尷尬。

“昭昭小姐，您的席位在後麵。”

他指了指最末端。

那裏緊挨著海廚。

幾個裝魚骨頭的蚌殼還沒來得及搬走。

我沒為難他，挑了張不沾油的椅子坐下。

旁邊幾隻小魚妖立刻挪遠了些。

“她怎麼還有臉來？”

“怕是舍不得龍女的位置，想在最後關頭鬧事。”

“有蒼溟大人和天庭水官在，她能鬧出什麼花樣？”

我從果盤裏拿了隻海蟹。

“醋碟給我。”

幾隻魚妖神色古怪地看著我。

其中一隻忍不住道：

“你就一點也不難過？”

我蘸了蘸蟹肉。

“有醋就不難過。”

歸潮鐘響了九聲。

天庭水官駕著銀魚車從海麵降下。

蒼溟親自上前迎接，將一卷金光閃閃的法旨接進手裏。

“吉時已到。”

“恭請天庭法旨。”

萬族同時跪下。

我手裏拿著半隻螃蟹，不太方便。

蒼溟看了我一眼，眸中閃過怒意。

他沒有當場發作，隻展開法旨，聲音傳遍歸潮台。

“東海龍女昭昭，空占祖龍血脈，懶政怠政，無護海之功。”

“凡女滄月，心懷水族，平息海眼，馴服海獸，功德卓著。”

“今順應萬族所請，廢昭昭龍女之位，冊滄月為東海公主，賜王印，掌水脈。”

話音落下，歸潮台上爆發出震天歡呼。

“滄月公主！”

“東海終於有救了！”

“蒼溟大人英明！”

滄月紅著眼睛起身。

她先向天庭水官行禮，又向八位長老行禮。

最後，她特意走到高台邊緣，望向坐在末席的我。
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。”

“但你放心，隻要你以後不再插手東海事務，我會一直把你當親姐姐看待。”

“你想留在龍宮，我便給你一處院子。”

“你想去人間唱戲，我也會給你盤纏。”

她的話音剛落，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讚歎。

蒼溟看著滄月，滿眼欣慰。

再看向我時，隻剩下冷淡。

“昭昭，滄月已經給足了你體麵。”

“你也該知道分寸。”

我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
“知道了，你們繼續吧。”

蒼溟似乎被我的態度噎了一下。

他冷著臉轉身，親手從天庭水官手中接過王印。

“大典最後一項。”

“請新任東海公主喚醒九處海眼，號令萬潮。”

八位長老同時走上祭壇。

他們割破手掌，將鮮血滴入王印。

王印很快迸發出刺眼藍光。

歸潮台四周的九根水柱接連升起，海浪直衝百丈。

萬族見狀，再次歡呼。

“王印醒了！”

“滄月公主果然是天命之主！”

“什麼祖龍血脈，照樣比不過真正有能力的人！”

滄月激動得臉頰通紅。

蒼溟握住她的手，將她送上祖龍祭壇。

“別怕。”

“八位長老已經喚醒王印。”

“九處海眼也已打開。”

“從今日起，你便是三萬裏水族真正的主人。”

滄月用力點頭，接過王印，高高舉起。

“我以東海公主之名！開啟海眼，朝拜新主！”

她的聲音傳出數百裏。

歸潮台上一片死寂，九處海眼毫無回應，東海水脈不聽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