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走的時候,顧家正在試第二天的家庭合影站位。
攝影團隊把布景搬進了花廳。
媽媽嫌顧媛媛的裙子太素,讓人去保險庫取那套祖母綠。
哥哥站在她旁邊,低頭替她調整腕表。
看見我拖著箱子,媽媽先叫了管家。
“怎麼讓她自己拿?安排車了嗎?”
“安排好了,夫人。”
管家接過行李,連我的外套也搭在了臂彎裏。
媽媽這才放心,繼續替顧媛媛挑耳墜。
我走過去,把鑰匙放在桌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
哥哥抬起頭。
“去哪兒?”
“回孤兒院。”
“不是讓你換個房間嗎?你非要鬧成這樣?”
我把另外一張清單放到鑰匙下麵。
借穿的珠寶已經還了,家裏的卡也留了。
送給我的東西,哪些賣了,錢去了哪裏,我寫得很清楚。
不是想讓他們誇我。
隻是不想走了以後,連院長媽媽也被人議論。
爸爸拿起清單,沒往下翻。
“需要多少,你直接說。”
“我不是來要錢的。”
“那你擺這些給誰看?”
他的聲音不高,花廳裏的人卻全都停下了動作。
媽媽過來拉我。
“你爸爸今天還有事,別在這時候跟他頂嘴。”
我看著她握住我的那隻手,輕聲說:
“媽,我就是來告個別。”
她愣了愣。
“又不是不讓你回來。”
我沒再解釋。
其實我想過很多次離開的樣子。
他們送我到門口,問我路上冷不冷。
也許媽媽會抱我一下,說雖然認錯了,可這三年不算白過。
但顧媛媛在後麵叫了一聲媽媽。
說耳墜太重,墜得疼。
媽媽立刻鬆開我,回頭去看她的耳朵。
哥哥拿起那張清單,掃到跑車那一欄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我送你的車,你賣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林穗,那是我挑了兩個月的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說什麼。
顧媛媛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說自己站得有點累。
他便先讓人搬了椅子。
我等到媽媽替她摘下耳墜,才最後說了一遍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這回沒人攔我。
車一直送到高鐵站,司機替我把行李搬到入口。
“林小姐,回來的時候提前說一聲,我來接您。”
“謝謝,不用了。”
我自己接過箱子。
進站前,院長媽媽給我發來一張照片。
一大桌餃子,包得歪歪扭扭。
弟弟妹妹每人占了一塊地方,最小的妹妹手上全是麵,麵前隻擺著一隻露餡的。
【非說這個留給姐姐,誰也不許碰。】
我放大照片,笑著笑著,眼淚掉到了屏幕上。
等了三年,我還是喜歡有人惦記我吃什麼。
列車駛出站台時,顧家的花廳裏,攝影師剛舉起相機。
爸爸的秘書快步進來,請他接一個電話。
是負責獨立複核的機構。
“顧先生,結果確認了,顧媛媛與您及您妻子均不存在親子關係。”
爸爸沒出聲。
電話那頭繼續說:
“您要求我們核對的第一份報告,原始數據也已查清。”
“報告中的女孩樣本,不屬於顧媛媛。”
秘書遞過平板。
屏幕上,是三年前那份檢測記錄的原始編號。
樣本姓名那一欄,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。
【林穗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