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了讓出軌的丈夫回家,這些年我叫了99次救護車。
他陪白月光過生日,我說心臟疼。
他送白月光出國,我說吞了藥。
每一次,他都扔下白月光,滿頭大汗地衝回來,卻看見我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。
第99次,他陪白月光試婚紗,我叫來救護車,謊稱自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,滿地是血。
他衝進門,看著我腳邊打翻的番茄汁,隻問:“鬧夠了嗎?”
“當年要不是你爸替我爸擋了那一刀,我不會答應照顧你一輩子!”
後來,他帶我出海散心。那晚沒有人撒謊,遊輪卻真的觸礁了。
最後一件救生衣,他扣在了我身上。
他自己泡在冰冷的海水裏,攥著我的手漂了一整夜。
天快亮時,他嘴唇已經發紫。
我哭著問他,是不是恨死我了。
他笑了笑:“溫堯,每次手機一響,我都盼著是真的。”
“那樣,我就能早點解脫了。”
說完,他鬆開手,沉進了海裏。
半年後,我活在千夫所指裏,夜夜夢見那片海,渾渾噩噩地,從天台一躍而下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第99次那天,手機上的20還沒撥出去。
糾纏了兩輩子,我忽然覺得好累。
死過一次才明白,那點愛和緣分早就耗盡了。
陸珩舟,這一次換我先鬆手,我們就到此為止吧。
......
番茄汁還潑在樓梯口,紅得刺眼。
我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,門口監控的紅燈一閃一閃。
上一世,就是這一通電話,把他從婚紗店叫了回來,也把我們一步步推上了那艘船。
我按了返回。
然後拿來拖把蹲在地上,把那攤假血一寸一寸擦幹淨。
擦到最後,手抖得握不住拖把杆。
原來不演的時候,我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陸珩舟是半夜回來的。
玄關燈一亮,他連鞋都沒換,先盯住了樓梯口那塊幹淨的地磚。
“監控裏那攤東西呢?”
我坐在餐桌前吃一碗清湯麵,頭也沒抬。
“擦了。”
“電話呢?”他扯鬆領帶,聲音壓著火,“我等了一晚上,你一個都沒打。”
原來他看見了。
看見我布好了現場,就等著那通電話,像等一場定時發作的病。
我放下筷子,抬頭看他。
“陸珩舟,我們離婚吧。”
他愣了足足三秒,隨即冷笑出聲。
“救護車不靈了,改成離婚?”
“溫堯,你的花樣是越來越多了。”
他在我對麵坐下,長腿一伸,像在看一場早知道結局的戲。
“行,一個星期,你一次都別找我。做得到,我們再談。”
“好。”
我答得太快,他眉心跳了一下。
我又補了一句:“還有,以後別帶我出海。”
“出海?”
他皺眉打量我,像在打量一個突然換了芯子的陌生人,“你今天到底怎麼了?”
我沒回答。
那片海,我在夢裏看他沉下去過一千次。
他的手機響了。
許知意帶著哭腔的聲音漏了出來:“珩舟,我試婚紗的時候被別針劃破了手,流了好多血......”
他下意識看向我。
以前這種時候,我會立刻捂住心口,或者抓起藥瓶。
他在等我攔。
我低頭喝了口湯:“路上慢點。”
他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,半晌,摔門而去。
屋裏安靜下來。
我打開手機,刪掉了設在一號快捷鍵上的120。
然後抱著枕頭,搬進了客房。
天亮時我推開門,餐桌上多了一張船票。
他回來過,又走了。
船票下壓著一張便簽,字跡淩厲:下周陪你出海散心,別鬧了。
我捏著那張票,指尖一點點發涼。
星瀾號,下周六。
和上一世他沉進海裏的那一艘、那一天,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