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喘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酸澀,輕聲應答道:“好。”
壽宴開始前,我替傅母整理好了禮物,又檢查了一遍席間的酒水。
傅承安帶著蘇明月進來時,所有人都圍了過去。
傅母握住蘇明月的手,笑得很親熱。
“明月,這些年在外麵受苦了,回來就好。”
蘇明月紅著眼睛。
“伯母,我沒想到您還願意接納我。”
“你和承安從小一起長大,傅家怎麼會不管你。”
傅承安站在旁邊,臉上的笑意怎麼也遮掩不住。
我坐在側桌,看著他們被人圍在中間。
我像一個臨時被叫來幫忙的人,沒有一個人想起我。
宴席過半,有親戚喝多了酒,忽然笑著說道:“當年明月要是沒有出國,今天在承安身邊的,恐怕就是她了。”
有人跟著附和。
“他們兩個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“溫寧也別介意,都是過去的事。”
我端起茶杯,沒說話。
傅承安坐在那裏,既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他隻是替蘇明月擋住了伸過來的酒杯。
“她不能喝。”
我看著那隻護在蘇明月麵前的手,忽然想起自己剛懷孕時,醫生交代我少喝冷飲,傅承安卻說我太嬌氣。
原來他不是不記得照顧人。
隻是那份細心,從來不會落到我身上。
傅母忽然讓管家拿來一個木盒。
盒子打開,裏麵是一隻翡翠玉鐲。
我認得它。
結婚那天,傅母曾當著所有人的麵說,等我給傅家生下孩子,就把這隻祖傳玉鐲傳給我。
後來兩個孩子都沒能留下,玉鐲也一直放在保險櫃裏。
這時,傅母卻拉過蘇明月的手,親自將玉鐲戴在她腕上。
“明月最近過得不好,這隻鐲子給你壓壓運。”
蘇明月受寵若驚。
“伯母,這太貴重了。”
“你和承安的關係,戴一隻鐲子算什麼。”
滿桌人都在誇她和鐲子相配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,忽然笑了。
我起身去了洗手間。
走廊裏沒有人,我扶著牆站了片刻,眼前發黑,胸口也悶得厲害。
連續幾天沒好好吃飯,身體早已經撐到了極限。
我從包裏拿出一顆糖,剛拆開包裝,傅承安就從後麵走了過來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?”
“裏麵太吵。”
他的目光落到我手裏的糖上。
“又沒好好吃飯?”
我看了一眼他的身後。
“那隻鐲子,媽以前說過留給我。”
傅承安的神情立刻冷了下來。
“你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?明月現在剛離婚,媽想讓她開心一點。現在你跟她爭一隻鐲子?”
我看著他,輕輕地歎了口氣:“我沒有爭。”
“那你擺出這副樣子做什麼?”
我把糖放進口中,慢慢咽下去。
“我隻是想知道,在傅家,有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留給我的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,像是覺得我不可理喻。
“你是我老婆,這個身份還不夠嗎?”
“夠了。”
他以為我終於服軟,眉頭鬆開。
“那就回去坐著,別讓媽覺得你不高興。”
家宴結束,傅承安來找我。
“天色已經這麼晚了,明月一個人回去不安全。我想帶著明月回去,你自己打個車吧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是想安撫我:“那個桌子,明天我陪你去買一隻新的。”
我點點頭。
看著車子在我麵前消失。
天色很晚,明月一個人不安全。
可是傅承安從來沒想到我安不安全。
好在我已經決定不愛他了,我的心也沒有最開始那麼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