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臉色蒼白,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。
“阿嬈。這是我讓人從南邊帶回來的香膏,你最愛的桂花味。帶著路上用。”
我看著那個盒子,心裏一酸。
他還記得我愛桂花味。
“多謝世子。”我接過盒子,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我病好了,就去接你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阿嬈,等我。”
我抽回手,上了馬車。
馬車緩緩駛出府門。我掀開簾子往回看。
慕言之還站在門口,對我揮手。
我放下簾子。
去別院的路上,我一直捏著那個盒子。
我想,外祖家的信來之前,我或許可以再等一等看。
入住別院第三天,來了一名劫匪。
他翻牆進來,把院子裏的東西搶了個幹淨。
我躲在房裏,卻還是被發現了。
為首的人一腳踹開門,衝進來就要抓我。
老仆人嚇壞了,拚死護主,我終於被放開。
卻被推倒撞到了桌角。
頭上流了很多血。
郎中說需要上等補血藥材恢複,我娘嫁妝裏有上等補血藥材。
我讓人寫信回府,說我受了傷,需要藥材。
信送出去三天,隻帶來藥材已經給了庶姐的消息,和一句:
“顧嬈,你沒必要用苦肉計,等時間到了我們會接你回去。”
我躺在床上,頭疼得厲害。
第四天,郎中來換藥時,頓了頓:
“姑娘,你身子像是用了什麼東西,再用下去很難懷上孩子。”
我渾身冰冷:“什麼東西?”
郎中搖頭:
“具體的我也說不清,但肯定是長期接觸的。姑娘想想,這段時間常用什麼?”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。
慕言之送我的香膏。
那盒我每晚都要用的桂花香膏。
我讓老仆人把那盒香膏拿來,郎中聞了聞,臉色大變。
“姑娘,這東西不能再用了!”
“裏麵有麝香和紅花,長期用會導致難以懷孕!”
我捧著那個精致的盒子,手在抖。
他送我禮物,不是因為愛我。
是要讓我難以懷孕。
我不會有孩子,姐姐的孩子就是唯一的繼承人。
我笑了。
笑著笑著,眼淚掉下來。
我讓老仆人再去送信,這次不是送回府裏,而是送去外祖家。
信裏隻有一句話:外祖母,請盡快安排,我要入宮。
外祖家的回信很快到了。
外祖母說,宮裏選後已經到了最後階段,她會安排我直接進宮麵聖。
讓我收拾一下,三日後就有人來接我。
這三天,我用外祖母送來的上等補血藥材調理好了身體。
也想通了很多。
第三天清晨,外祖家的馬車到了。
我收拾好東西,準備離開。
剛走到院門口,就看見顧家的馬車也到了。
父親、哥哥、慕言之全都來了。
“阿嬈,你要去哪兒?”父親下了馬車,看見我身後的行李,皺眉,“怎麼,還在賭氣?”
“我不是賭氣。”我平靜地說,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走?走去哪兒?”哥哥上前。
“你都二十五了,除了嫁給世子還能嫁給誰?沒人會要你的。”
慕言之也走過來,溫柔地說:“阿嬈,別鬧了,跟我回家。”
“我們商量過了。”父親說,“不讓你姐姐做妾了,讓她和你一起嫁,做平妻。
你們姐妹倆一起侍奉世子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平妻。
他們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。
我看著他們,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“父親,哥哥。”我的聲音很輕,“你們知道皇上在選繼後嗎?”
幾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選後?”父親不解,“那和你有什麼關係?”
我還沒回答,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一隊禁軍從城裏趕來,為首的是宮裏的李公公。
“顧嬈姑娘可在?”李公公高聲問道。
我上前行禮:“民女在。”
李公公展開聖旨,高聲宣讀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顧氏顧嬈,德容兼備,門第清貴,冊封為繼後,即日入宮。欽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