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咬著手背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我以為他們隻是心軟偏幫庶姐,沒想到他們是共犯。
我轉身離開,腳步虛浮。
回到院子裏,鋪開信紙。
前些日子,外祖家傳來消息,說皇上要選繼後。
要的是年紀相當的世家嫡女。
我今年二十五,正好合適。
之前因為婚約我一直拒絕,現在倒是個不錯的機會。
寫完信,我叫了府裏最可靠的婆子,讓她連夜送去外祖家。
做完這一切,我才覺得有些力氣。
天快亮了。
我躺回床上,閉上眼睛。
慕言之送我的那支白玉簪子還放在梳妝台上。
月光照在上麵,泛著冷白的光。
他說過要親手給我戴上。
如今看來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外祖家的回信來得很快。
外祖母說定會幫我。
信的最後一句話是:
“阿嬈,你可想清楚了?入宮便再無回頭路。”
我拿著信坐了很久。
想起多年前的那個雨夜。
那時皇上還是太子,微服出宮,在城外遇刺。
我恰好路過,叫了人把他救下。
後來他登基,傳信問我是否願意入宮。
我當時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因為我一心隻有慕言之。
如今想來,真是可笑。
我放下信,走到窗邊。
院子裏的海棠開得正好。
娘生前最愛這花,說海棠無香,卻最長情。
我記得小時候,父親會抱著我在花下轉圈。哥哥會爬到樹上給我摘花。
那時候父親的眼裏滿是寵溺,哥哥的笑容那麼真誠。
什麼時候開始變的?
是娘走了以後嗎?
還是更早,在娘病重那段時間,他們就已經開始偏心姐姐了?
我閉了閉眼睛。
不想了。
正要回屋,外麵傳來丫鬟的聲音:“小姐,老爺叫您過去。”
我整理了一下衣衫,往正廳走。
父親坐在主位上,哥哥站在一旁。
姐姐也在,低著頭,眼睛紅紅的。
慕言之居然也來了。
他看見我,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很快又恢複了溫柔:“阿嬈。”
我沒理他,看向父親:“父親找我有事?”
父親歎了口氣:“阿嬈,你姐姐的婚事又黃了。”
我心裏冷笑。
“對方說清柔命格不好,克夫。”哥哥接話,“這已經是第四次了,外麵風言風語很多,隻怕清柔很難再另尋親事了。”
姐姐抬起頭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:
“都怪我,是我連累了妹妹。妹妹的婚期又要往後推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父親看了慕言之一眼,慕言之會意,上前拉住我的手。
我想甩開,他卻握得更緊。
“阿嬈,我有個主意。”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從前。
“不如讓你姐姐嫁給我做妾。這樣她也有了歸屬,你也能早日嫁過來。”
我猛地抬頭看他。
他的眼神真誠,看不出半點心虛。
“做妾?”我的聲音有些飄。
“是啊。”哥哥勸道,“清柔身體不好,這些年議親不順,外麵都在傳她克夫。
短時間內,她真的嫁不出去了。
讓她給世子做妾,你就不用再拖延婚期了。
而且你是嫡妻,名分不會變,讓她做個妾室,你也不吃虧。”
不吃虧?
他們孩子都有了!
“我不同意。”我甩開慕言之的手。
父親的臉色沉了下來:
“阿嬈,你要鬧到什麼時候?你姐姐可憐,你就不能讓一讓?”
“我已經讓了十年。”我看著他,“父親還要我讓到什麼時候?”
“放肆!”父親拍桌而起,“我是你父親,你就該聽我的!”
我沒說話。
父親深吸一口氣,緩和了語氣:
“阿嬈,你娘留給你的嫁妝都在庫房裏放著。
若你不同意此事,那些嫁妝我就不給你了。”
我渾身一震。
嫁妝是娘留給我的。
裏麵有她的首飾,有她的衣裳,有她親手繡的帕子。
那是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。
“你......”我的聲音在抖。
“你若同意,嫁妝一文不少給你。”父親看著我,“你若不同意,那些東西就給你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