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再也忍不住,眼淚翻湧而下。
拿著那張偽造的付款申請:
“這個簽名,是誰簽的?”
哥哥心虛地避開了我視線。
“你現在追究這些有什麼用?”
媽媽在旁邊冷冷開口。
“寧肯看著東西毀了,也不願拿出來替陸衡積福。
看來你根本不愛陸衡,你愛的隻有錢。”
妹妹扶著腰下樓。
寬鬆裙擺下,腹部已經有了輪廓。
她看見桌上的文件,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姐姐,是不是因為我在家裏,你才不願意管我們?”
我看著她,聲音發啞:
“我都讓出一切了,你還想讓我怎麼管?”
她沒回答,隻捂住胸口。
媽媽撲過去,哥哥一把推開我。
文件散了一地。
我手掌被木刺劃出一道口子,沒人看見。
那一刻,我徹底對這些人死了心,準備收拾東西離開。
我收拾東西時,哥哥在家族群發了媽媽吸氧的照片,又發了自己手背貼著紗布的照片。
“你非得把家裏逼散才滿意?”
我看著這句話,完全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。
很快,媽媽發來她再次起的卦。
說煞氣反噬,要送我去山裏的靜心院,閉門祈福三個月。
我查過那地方。
沒有正規的宗教活動場所登記。
對外稱禪修,實際上由一個收錢的“師父”帶著幾個人看管。
我明白了。
他們是怕妹妹顯懷後被我發現,所以才想把我支開。
我隻回了一句:
“不用你們趕,我自己走。”
哥哥卻認為我是在賭氣,不願意去。
我剛收拾好行李,媽媽就帶著一群親戚回來了。
她一進門就說:
“都是因為你不肯捐錢,陸衡的鬼魂才不得安寧。
你又不願意去祈福,隻能給陸衡做法事了。”
下一秒,院裏停了大半的燈。
香灰被風吹起,嗆得我直咳嗽。
院裏停了大半的燈,香灰嗆人。
幾台手機架在桌邊,說是要把法事直播給不能到場的親友。
片刻後,廊下多了一個男人。
白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
是陸衡以前最常穿的樣子。
有人尖叫。
有人喊著“回來了”,跪了下去。
煙霧裏,他低著頭,聲音經過音箱,帶著空蕩的回聲。
“溫昭昭,你還記得後院那間儲物房嗎?”
我指尖一涼。
十二歲那年,妹妹打碎了外婆留下的玉觀音,哭著說是我推她撞的。
媽媽把我關進沒有窗的儲物房。
那晚停電。
門外有人搬東西,木櫃堵住了門。
我拍門,喊人,最後抓得十指是血。
第二天被放出來時,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。
這件事,後來成了我不肯提的秘密。
我隻告訴過陸衡。
他曾陪我坐在谘詢室外,說以後家裏的門,都不會反鎖。
現在,他站在煙霧裏,慢慢說:
“你砸了東西,誣賴病弱的妹妹,被關一夜便記恨全家。”
“這些年,你裝得可憐,哄我替你撐腰。”
“你夜裏驚醒,難道不是心虛?”
鏡頭齊齊轉向我。
妹妹哭著說:“姐姐,我早就不怪你了。”
哥哥按住我的肩。
“給陸衡認個錯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廊下那張熟悉的臉。
“你再走近一點。”
陸衡沒動。
親戚們突然哭喊:“不能讓她再衝撞了,快送走!”
哥哥和兩個親戚抓住我的胳膊。
手機在爭執中摔到地上。
我被推進車裏時,透過車窗看見妹妹扶住了陸衡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