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祝聽晚,你別總是拿你媽來當擋箭牌。”
陸衍城眼底的疑慮散去,恢複了貫有的漠然。
“醫院那邊我打過招呼,特護病房每天都在燒錢,隻要你乖乖聽話,她死不了。”
他轉過身,動作自然地替沈詩綿整理好耳邊的碎發。
“走吧,今天你是主角。”
沈詩綿示威般地挽住陸衍城的臂彎,臨走前回頭斜了我一眼:
“祝小姐,把地上的碎紙片掃幹淨再出來,別丟了陸氏的臉麵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靠在化妝台上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幹嘔。
看著手機裏成功備份的音頻文件,我點開其中一條。
沈詩綿尖銳刻薄的聲音從聽筒裏清晰地傳出來:
【“......那個老不死的還沒死?四十萬備血款?截下來!就說劇組要用!”】
【“哼,祝聽晚那個賤人要是沒了她媽拖累,指不定還要纏著衍城哥多久呢。”】
【“隻有她媽吊著一口氣,她才像條狗一樣任我揉捏......”】
冰冷的證據在手,我的心徹底沉入了深淵。
這就是陸衍城所謂的“為了我好”。
他用金錢鑄造了一座名為救贖的牢籠,把我和母親死死困在裏麵,任由他的新歡隨意踐踏。
晚上九點,慶功宴進行到高潮。
陸衍城在台上發表致辭,將沈詩綿推上了陸氏集團旗下珠寶線全球代言人的位置。
台下掌聲雷動,閃光燈亮成一片。
沈詩綿站在聚光燈下,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榮耀。
而我,作為全場唯一的異類,在台下默默端著托盤收拾酒杯。
幾個相熟的富家千金在旁邊竊竊私語:
“那不是祝聽晚嗎?陸衍城的前妻?”
“什麼前妻,聽說根本沒領證,就是個見不得光的情婦罷了。”
“真慘啊,以前也是名門千金,現在居然淪落到給沈詩綿端茶倒水。”
“活該,誰讓她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陸少的心頭肉呢。”
不堪入耳的議論聲鑽進耳朵,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對於一個心已經死透的人來說,尊嚴是最廉價的奢侈品。
宴會結束時,陸衍城在大廳叫住了我。
他遞過來一張黑金副卡。
“這張卡沒有額度上限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仁慈:
“今天你表現得很好,沒給詩綿難堪。”
“拿去給你媽交這個月的費用,順便把南郊那個墓地的定金交了。”
“我聽齊特助說,你最近一直在打聽墓地的事?”
我看著那張閃爍著冰冷光澤的卡片,沒有接。
“不用了。”
陸衍城眉頭微皺,語氣有些不悅:
“祝聽晚,適可而止。”
“我不喜歡女人太作,八千塊你退了,現在給你無上限的副卡你還推三阻四?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
我抬起頭,安靜地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。
“我什麼都不想要了,陸衍城。”
“墓地我已經買好了,不用麻煩你。”
陸衍城冷笑了一聲,顯然根本不信:
“買好了?你拿什麼買?你身上連一千塊現金都掏不出來。”
“行,既然你想硬撐,那就繼續撐著。”
他收回黑卡,轉身上了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。
沈詩綿坐在副駕駛上,透過車窗朝我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。
車尾氣噴了我一身,隨後絕塵而去。
我站在清冷的夜風中,拿出手機撥通了殯儀館的電話:
“您好,遺體火化預約在明天早上八點。”
“骨灰盒我已經選好了,最普通的黑陶盒就行。”
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歎了口氣:
“好的祝女士,請家屬準時到場。”
掛斷電話,我轉身朝南郊的方向走去。
那裏有一處荒廢的亂葬崗,再往前走三公裏,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無名野山。
一萬二的墓地我買不起。
但那座滿是野菊花的山坡,一分錢也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