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按下接聽鍵,順手開了免提。
“懷信,你在哪間休息室?”
賀清漪的聲音冷冽,透著壓抑的怒火。
背景音裏還能聽到呼嘯的風聲,顯然正在飆車趕來的路上。
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,語氣輕鬆。
“不知道,門牌上沒寫。”
“不過這屋裏有一幅仿版的莫奈睡蓮,品味挺一般的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刺耳的刹車聲。
“待在裏麵別動,誰敲門都別開。”
賀清漪的呼吸有些沉重。
“我五分鐘後到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,門鎖突然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哢噠。”
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
我眼疾手快地掛斷電話,把手機反扣在茶幾上。
楚鳴珂大步走了進來,身後依然跟著沈伯庸。
“賀懷信,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
楚鳴珂走到我麵前,將一份文件重重地甩在茶幾上。
“簽了它。”
我瞥了一眼文件封皮。
《保密及自願離京協議》。
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楚少爺,你這是看多了電視劇嗎?”
“連這種東西都準備好了?”
楚鳴珂拉過一把椅子,在我對麵坐下。
“少廢話。”
“我已經查過了,你雖然姓賀,但跟京城賀家根本八竿子打不著。”
“你不過是個從鄉下來的窮小子,運氣好才攀上了清漪。”
他雙腿交疊,姿態高傲。
“賀清漪現在對你不過是一時新鮮。”
“等她結了婚,有了名正言順的丈夫,你以為她還會多看你一眼嗎?”
我沒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。
其實他說得對,我確實是從鄉下來的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接我來京城的人,正是賀家那位一言九鼎的老爺子。
老爺子早年受過我外公的恩惠。
外公去世後,他便將我接了過來,上了賀家的戶口。
從那天起,整個賀家上下,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“小少爺”。
賀清漪也不例外。
“你看什麼看?”
沈伯庸見我不說話,以為我怕了,膽子更大了些。
他走上前,一把拿起茶幾上的協議,懟到我麵前。
“趕緊簽字,按手印!”
“拿了錢就滾回你的窮鄉僻壤去,別在這兒礙眼!”
我往後躲了躲,避開那份散發著油墨味的文件。
“我要是不簽呢?”
楚鳴珂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不簽?”
“那你信不信,隻要我一句話,你連京大都畢不了業?”
我挑了挑眉。
“這麼厲害?”
“楚家的手,都能伸到京大去了?”
楚鳴珂冷笑一聲。
“我大伯是京大校董會的成員。”
“開除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窮學生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他微微傾身,壓低聲音威脅。
“賀懷信,前途和女人,你最好想清楚哪個更重要。”
就在這時,沈伯庸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手腕上。
“鳴珂,你看他的手串!”
楚鳴珂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,臉色驟變。
我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月白色襯衫。
左手手腕上,戴著一串成色極品的帝王綠翡翠手串。
那是上個月我過十八歲生日時,賀清漪親手給我戴上的。
說是賀家曆代家主傳給未來伴侶的信物。
“把手串給我摘下來!”
楚鳴珂猛地站起身,聲音因為嫉妒而變得陰沉。
“這種東西,也是你配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