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商業間諜?就憑她這身行頭,去菜市場偷兩顆大白菜還差不多。”
柳依依扭動著腰肢,慢悠悠走到茶水台前。
她拉開冷櫃,拿出一罐密封嚴實的鐵觀音。
“這可是周總私人的特供春茶,一兩好幾萬呢。”
“有些人啊,一輩子連聞都沒聞過,還妄想跟周總搭上關係。”
我看著那罐茶葉。
茶葉罐底部的防偽紅印,還是上個月我在福建茶莊親自蓋下的私章。
那天下著暴雨,十九歲的周秉德第一次獨立負責地產項目,虧了三千萬,躲在被窩裏哭得鼻涕橫流。
我連夜坐車趕到工地,陪他在工棚裏喝了一夜的濃茶。
那天他對我說:
“媽,我以後一定把公司做到全球第一,給你買最好的茶園。”
回憶不過轉瞬,眼前的柳依依已經用滾水燙了茶盞。
茶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“看什麼看?再看也不是給你喝的。”
柳依依冷冷瞥了我一眼。
薛蘅蕪坐在真皮轉椅上,雙手抱胸。
“依依,你理她幹嘛,保安怎麼還沒上來?”
虞白露抱著西裝走過來,輕聲細語地遞上一張濕紙巾。
“蘅蕪姐別急,前台說一樓門禁係統剛才出了點小故障,保安隊長正在排查呢。”
“這位阿姨能上來,估計也是趁著門禁故障溜進來的吧。”
薛蘅蕪眉毛一豎。
“溜進來的?難怪身上一股窮酸味。”
“我說大姐,你是哪個家政公司派來的?偷跑進高管辦公區,你們領班沒教過保潔守則嗎?”
我拉過旁邊的一把單人沙發,順勢坐下。
十幾個小時的跨國長途飛行,腰椎確實酸痛得厲害。
“誰允許你坐那裏的?”
柳依依尖叫起來,手裏的紫砂壺差點晃出水來。
“那是給集團重要客戶準備的意大利定製皮椅!”
“你身上那麼多灰,坐臟了你賠得起嗎?把你賣了都不夠墊皮的錢!”
我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神。
“這椅子是我五年前親自訂的,耐磨防汙,沒你們想的那麼嬌貴。”
薛蘅蕪冷笑兩聲,踩著高跟鞋走到我跟前。
“喲,編得還挺像回事的。”
“五年前?五年前周總還在國外讀商學院呢,盛安集團的總部大樓都還沒蓋起來,你訂的?”
虞白露捂著嘴笑。
“阿姨,撒謊也要打草稿的呀。”
“誰不知道咱們盛安集團是周總白手起家創辦的奇跡,前任董事長老早就退居幕後了,您這年紀......難不成還想冒充退位的老董事長?”
柳依依端著茶杯,滿臉鄙夷。
“白露,你可別抬舉她了。”
“老董事長那是真正的商界神話,當年一人力挽狂瀾救了整個沈氏商會,能是眼前這個滿臉雀斑的大媽?”
我睜開眼,目光平靜地落在柳依依臉上。
“周秉德跟你們說,這家公司是他白手起家創辦的?”
薛蘅蕪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“財經雜誌上寫得明明白白,周總是百年難遇的商業奇才。”
“倒是你,一口一個周秉德,聽著真讓人惡心,這是你該套近乎的對象嗎?”
我嘴角扯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當年周秉德接手盛安時,為了樹立新總裁的威信,我特意讓公關部隱退了我的所有官方履曆,把所有聚光燈都讓給了這個獨子。
沒想到,倒真讓他在這群秘書麵前成了神仙下凡。
柳依依把拖把直接扔到了我的腳邊,汙水濺出幾滴在我的鞋尖上。
“閑著也是閑著,大姐,把茶水間的地拖了,興許我心情好,還能給物業主管打個招呼,留你一口飯吃。”
我看著地上的臟拖把,緩緩抬頭。
“如果我說,這家公司所有的資產,都寫在我的名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