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搬去西郊別墅後,我的生活節奏徹底被打亂了。
每天光是倒車去老宅,就要花費四個小時。
為了不耽誤學業,我隻能每天淩晨四點起床。
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。
最糟糕的是,夏輕語似乎察覺到了我對去老宅的執著,開始變本加厲地刁難我。
這天周末,裴京晏破天荒地來了西郊別墅。
他不是來看我的,是帶夏輕語來附近的高爾夫球場打球,順路過來歇腳。
我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,整理著一本厚厚的蘇繡圖譜。
那是老太太前兩天剛給我的孤本。
門被推開,夏輕語像個女主人一樣走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裏的圖譜。
“喲,這不是那個天天隻知道要錢的林初嗎?”
“怎麼,開始裝文化人了?看這種破爛舊書,能看懂嗎?”
她走過來,毫不客氣地伸手就要去抓那本圖譜。
我迅速將圖譜護在胸前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夏小姐,這是別人的東西,請你放尊重點。”
夏輕語被我冷硬的語氣刺了一下,臉色微變。
她轉頭看向剛進門的裴京晏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京晏,你看她!”
“我不過是好奇想看看,她就對我大呼小叫的。”
“你把她養在這裏,是不是故意惡心我?”
裴京晏皺了皺眉,看我的眼神滿是不耐。
“林初,把書給她。”
我沒動,手指緊緊捏著書頁的邊緣。
“裴總,這書很貴重,弄壞了我賠不起。”
“你賠不起?我賠得起!”
裴京晏走上前,一把從我懷裏把圖譜抽了出來,隨意地扔給夏輕語。
“一本破書而已,輕語想看就讓她看。”
圖譜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,夏輕語並沒有伸手接。
“啪”的一聲,那本珍貴的孤本掉在地毯上,書頁散開。
夏輕語故意裝作沒拿穩的樣子,腳跟一滑,尖細的鞋跟剛好踩在了一頁精美的刺繡圖案上。
紙張發出一聲清脆的撕裂聲。
我的心仿佛也被狠狠踩了一腳。
那是清代的一幅繡品拓本,就這麼被毀了。
我猛地站起來,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夏輕語故作驚訝地捂住嘴。
“哎呀,真是不好意思,沒拿穩。”
“不就是一破書嘛,我賠你一百本就是了。”
她輕蔑地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隻螻蟻。
裴京晏看著我緊握的雙拳,似乎覺得我這種反應有些小題大做。
“行了,別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。”
“多少錢,我十倍給你。”
他掏出手機,準備像往常一樣用錢砸平一切。
如果放在以前,我肯定會順著台階下,狠狠敲他一筆。
但今天不行。
這本圖譜承載著老太太對我所有的期望。
我彎腰,小心翼翼地把破損的圖譜撿起來,拍掉上麵的灰塵。
“這書不賣。”
我沒有看裴京晏,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裴京晏動作一頓,眼神逐漸變得危險。
“林初,你今天吃錯藥了?”
就在這時,夏輕語突然開口了。
“京晏,我明天想去拜訪裴奶奶。”
她挽住裴京晏的手臂,嬌嗔道。
“我回國這麼久,還沒去給老人家請過安呢。”
裴京晏收起手機,神色緩和了一些。
“好,明天我帶你去。”
夏輕語得意地看了我一眼,突然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京晏,明天去老宅,能不能別讓林初去了?”
“她每次去都惹奶奶不高興,我怕她連累我。”
“而且......她那副窮酸樣,我看了就倒胃口。”
她靠在裴京晏肩膀上,提出這個看似合理的要求。
裴京晏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“沒問題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說道。
“林初,明天你不準去老宅。”
“老老實實在別墅裏待著,哪都不許去。”
我抱著圖譜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明天,是老太太定好要驗收我《百鳥朝鳳》最後幾針的日子。
我等了五年,終於等到了出師的這一天。
我抬起頭,直視著裴京晏的眼睛,聲音不大,但異常清晰。
“不行。”
裴京晏愣住了。
這五年裏,我對他百依百順,唯利是圖,從沒敢用這種語氣對他說過一個“不”字。
他眼底的危險氣息瞬間彌漫開來,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
我深吸一口氣,重複道:“我說不行,我明天必須去老宅。”
他冷笑:“還真把自己當裴家人了?”
身後,老太太拿戒尺敲了敲門。
“她是不是裴家人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是我關門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