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京圈太子爺包養我,是為了氣他奶奶。
老太太是蘇繡名家,最討厭不務正業的人。
而我,職高畢業,失業半年,確實很符合要求。
第一次被帶回老宅,她罵了我兩個小時。
我盯著她身後的雙麵繡,看了兩個小時。
臨走前,我沒忍住。
“奶奶,那隻貓的眼睛,兩麵怎麼繡出不同顏色的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第二天,太子爺給我加錢,讓我繼續上門添堵。
我上午挨罵,下午學針法。
他以為自己雇了個禍害。
老太太以為孫子找了個踏實姑娘。
隻有我知道,這是帶薪拜師。
五年後,他的初戀白月光回歸,叫我別再去老宅。
我第一次拒絕了他。
他冷笑:“還真把自己當裴家人了?”
身後,老太太拿戒尺敲了敲門。
“她是不是裴家人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是我關門弟子。”
......
“京晏,你養的這隻小麻雀,窩裏怎麼一股子窮酸味。”
夏輕語踩著十二厘米的紅底高跟鞋,挑剔地跨進我的公寓。
她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,捂住鼻子。
裴京晏單手插兜跟在後麵,神色散漫。
“職高畢業的底子,你還指望她能把這套大平層住出凡爾賽宮的感覺?”
他甚至懶得看我一眼,徑直走向吧台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我坐在沙發上,默默把手裏分好股的蠶絲線壓到抱枕下麵。
今天是我被裴京晏包養的第五個年頭。
也是他的初戀白月光,夏輕語,從法國進修回來的第三天。
這三天裏,裴京晏沒有回過這套公寓。
再出現時,就帶著正主來巡視領地了。
夏輕語在客廳裏轉了一圈,目光鎖定在角落的幾堆雜物上。
那是我剛托人從蘇州弄回來的野生柞蠶絲,還沒來得及分類。
“這都什麼破毛線團,看著就臟兮兮的。”
她用腳尖踢了踢那個竹筐。
筐子翻了,幾團泛著柔和光澤的蠶絲滾落在地。
我眼皮一跳,立刻站起身。
“夏小姐,那不是毛線,別踩。”
我聲音不大,但帶著少有的急切。
夏輕語停下動作,轉頭看向裴京晏,委屈地撇了撇嘴。
“京晏,她凶我。”
裴京晏放下水杯,眉頭微微皺起,看向我的眼神帶了一絲不耐煩。
“林初,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一堆破爛而已,輕語踩了就踩了,你還敢衝她大呼小叫?”
我深吸一口氣,把那句“這破爛一兩黃金一兩絲”咽了回去。
畢竟在裴京晏眼裏,我就是一個眼皮子淺、除了要錢什麼都不會的職高太妹。
我換上他最熟悉的市儈笑容,搓了搓手。
“裴總,這不是凶不凶的問題,這是錢的問題。”
“這毛線雖然破,但也是我花錢買的,您看......”
裴京晏輕嗤一聲,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。
“就知道你要錢。”
“想要多少,直接說,別在這惡心輕語。”
我快速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這批蠶絲的市場價,報了個數字。
“兩萬。”
夏輕語瞪大眼睛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。
“兩萬?你窮瘋了吧,幾團破毛線你敢要兩萬?”
“京晏,她這是把你當冤大頭宰呢。”
裴京晏卻連眼皮都沒抬,掏出手機隨意按了幾下。
“叮”的一聲,我的支付寶到賬五萬元。
“多出來的三萬,當你的封口費。”
裴京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像在施舍一個乞丐。
“輕語剛回來,心情好,不想聽你在這因為幾塊錢聒噪。”
我麻溜地收起手機,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。
“謝謝裴總,裴總大氣。”
“那這毛線,夏小姐您隨便踩,當解壓玩具都行。”
夏輕語看著我這副見錢眼開的嘴臉,嫌惡地往裴京晏身邊靠了靠。
“真是上不了台麵。”
“京晏,你當年就算是為了氣裴奶奶,也不至於找個素質這麼差的吧。”
裴京晏順勢攬住她的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要的就是她素質差。”
“老太太最見不得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做派,她越俗氣,老太太越能氣出病來。”
他低頭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。
“明天繼續去老宅,老太太最近精神好像太好了,你去給她添點堵。”
我恭敬地點頭。
“好的裴總,出場費還是按老規矩,一天五千嗎?”
裴京晏冷笑一聲,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扔在茶幾上。
“密碼你生日。”
“隻要你能讓老太太連罵你三個小時不帶停的,裏麵的錢隨你刷。”
我雙手合十,對著黑卡拜了拜。
“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夏輕語看著我們這番毫無尊嚴的交易,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。
她大概覺得,我這樣的女人,連做她情敵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京晏,我也有點想裴奶奶了,過幾天我們一起回老宅看看她老人家好不好?”
她挽著裴京晏的胳膊,聲音嬌滴滴的。
裴京晏動作一頓,眼神柔和下來。
“好,聽你的。”
“不過老太太脾氣古怪,你去了別亂說話,有林初在前麵頂著就行。”
我低著頭,默默撿起地上的蠶絲線。
心裏想的卻是,老太太現在的脾氣可不古怪了。
她老人家現在一頓能吃兩碗飯,全靠我這五年的“氣”。
我拍了拍蠶絲上的灰塵,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五年前,我走投無路被裴京晏撿回來。
五年後,我已經在他眼皮子底下,瞞天過海地換了個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