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明晚辦個接風宴,把我圈子裏的朋友都叫來。”
林夏靠在沙發上,翻看著時尚雜誌。
“我在英國悶了三年,總算能熱鬧熱鬧了。”
顧淮之坐在旁邊看文件,頭也沒抬。
“你定就好。”
林夏合上雜誌,轉頭看向正在擦花瓶的我。
“不過,這種場合,總得有人端茶倒水。”
她上下打量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惡意。
“我看她就挺合適,換身女仆裝,明晚來當服務員。”
我擦花瓶的手一頓。
顧家根本不缺傭人。
林夏這是明擺著要當眾折辱我。
我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向顧淮之。
我知道他把麵子看得比什麼都重。
作為他的金絲雀,讓我去給他的朋友們端盤子,他的臉上同樣無光。
顧淮之翻文件的手停了下來。
他抬起頭,對上我的目光。
我以為他會拒絕。
但他隻是輕描淡寫地掃了我一眼,隨後笑了一聲。
“好啊。”
他語氣隨意,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縱容。
“正好讓她學學規矩,省得整天認不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我的心頭猛地沉了下去。
雖然早就知道他對我是純粹的利用。
但這種毫不掩飾的輕賤,還是像一把鈍刀,慢條斯理地割著人的神經。
第二天晚上。
別墅裏燈火通明。
京圈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公子哥和富家千金,幾乎全來了。
我穿著黑白相間的女仆裝,端著托盤,穿梭在人群中。
周圍不時投來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。
“那不是顧少養了三年的那個女人嗎?怎麼在這端盤子?”
“聽說正主回來了,這種假貨自然要打回原形。”
“嘖嘖,真可憐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倒酒,充耳不聞。
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憐。
因為這幫人平時高高在上,極難接觸。
現在他們喝多了,防備心最低。
我端著托盤,走到陳總的太太身邊。
“陳太太,您的香檳。”
我壓低聲音,快速說道:
“聽說您最近在找懂幼兒心理學的育兒嫂,我這邊有個劍橋教育學碩士退下來的,有興趣可以聯係。”
我順手將一張純白色的名片壓在酒杯下。
陳太太先是一愣,隨即心領神會地收起名片。
“好說。”
我如法炮製,一晚上拿下了三個富太的需求意向。
就在我準備去下一桌時,林夏突然擋在了我麵前。
她端著一杯紅酒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“沈巧,你在這鬼鬼祟祟幹什麼呢?”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到。
大家紛紛停下交談,看了過來。
顧淮之端著酒杯,站在二樓的樓梯口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好戲。
“沒幹什麼,隻是給各位客人倒酒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林夏冷哼一聲,突然伸出手,一把從我圍裙的口袋裏拽出了那個黑色的名片盒。
我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那是我的寶貝。
裏麵裝的不僅是名片,還有我記錄核心客戶喜好的微縮卡片。
這是我三年的心血。
“讓我看看,一個下賤的玩意兒,身上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”
林夏隨手打開盒子。
看清裏麵的東西後,她嗤笑出聲。
“獵心谘詢?高級家政顧問?”
她把名片盒倒轉,所有的名片和卡片嘩啦啦地散落一地。
“沈巧,你是有多缺錢?在顧家當狗不夠,還要跑出去給別人當拉皮條的?”
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聲。
“真新鮮,金絲雀還搞起兼職了。”
“估計是顧少給的錢不夠花吧。”
林夏的高跟鞋狠狠踩在那些名片上,用力碾壓。
紙張撕裂的聲音,刺痛了我的耳膜。
我蹲下身,想把剩下的卡片撿起來。
林夏卻故意往前走了一步,尖銳的鞋跟直直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這一次,她用足了力氣。
“啊——”
我痛得悶哼一聲,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。
“哎呀,你撿垃圾幹什麼。”
林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惡毒。
“這種垃圾,就該待在垃圾桶裏,就像你一樣。”
我抬起頭,透過人群,看向二樓的顧淮之。
他依舊保持著那個隨意的站姿。
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。
仿佛我在他眼裏,真的是一團不值一提的垃圾。
我的手背滲出血絲。
我沒有求饒。
隻是默默抽回手,把那些被踩爛的名片一張張撿起來,握在手心裏。
每一張碎裂的紙片,都在提醒我。
隱忍的期限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