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大清早就給我吃這種油膩的東西，你們想存心惡心死我嗎？”

林夏尖銳的聲音穿透了別墅的清晨。

我站在樓梯口，看著餐廳裏的一地狼藉。

胖哥端著一盤精致的蟹黃湯包，臉色鐵青。

“林小姐，這是顧先生平時最愛吃的。”

胖哥的聲音壓著火。

“顧淮之愛吃，我就得愛吃？”

林夏一巴掌拍在餐桌上，震得牛奶杯直晃。

“我在倫敦每天早上隻吃空運的白鬆露配全麥麵包，這種碳水炸彈，狗都不吃！”

她指著胖哥的鼻子。

“你這個月工資扣光！立刻給我重新做一份法式舒芙蕾。”

胖哥把盤子往桌上重重一頓。

他在國宴後廚待了十年，辭職出來做私廚，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。

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。

我看著胖哥攥緊的拳頭，思緒猛地被拉回三年前。

那時候我剛入行做獵頭，整整半年，業績為零。

房租交不起，每天隻吃泡麵。

直到顧淮之看上了我，包養我當金絲雀。

我還記得第一天搬進這棟別墅時，顧淮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你出身太低，帶出去丟人。”

他漫不經心地理著袖扣。

“以後不許進顧氏集團，也別妄想上桌吃飯。你就隻配跟司機保姆待在廚房裏。”

那時候，我以為這是極致的羞辱。

可當我走進廚房，看到胖哥行雲流水地處理一條極品東星斑時。

看到老陳在車庫裏保養那輛限量版勞斯萊斯，順口說出二十年無事故的履曆時。

看到王叔用流利的法語跟海外酒莊確認紅酒年份時。

我悟了。

顧淮之這哪裏是把我打入冷宮。

他明明是把我丟進了頂級人才的聚寶盆。

這三年來，我靠著顧淮之發給我的零花錢，暗中注冊了“獵心”獵頭公司。

我沒有去挖那些西裝革履的企業高管。

我隻盯準了豪門圈子裏的高端服務人員。

胖哥，就是我人才庫裏的S級資產。

絕不能讓他因為一個林夏，就在這裏受委屈。

我快步走下樓梯，擋在胖哥麵前。

“林小姐，胖哥不懂您的口味，我這就去幫您訂白鬆露。”

我語氣溫和，帶著挑不出毛病的恭順。

林夏看到我，冷笑一聲。

“你算什麼東西？也配來管我的閑事？”

她端起桌上那杯還沒喝完的牛奶，直接朝我潑了過來。

乳白色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滴。

黏膩。

腥甜。

胖哥急了，想衝上來。

“你這女人怎麼隨便潑人！”

我死死按住胖哥的手臂，衝他使了個眼色。

讓他閉嘴。

就在這時，顧淮之從樓上走下來。

他穿著黑色真絲睡衣，步伐慵懶。

看到我滿頭牛奶的狼狽樣，他隻是微微挑了下眉。

“大清早的，鬧什麼？”

林夏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麵孔，跑過去抱住他的胳膊。

“淮之，你家下人欺負我。”

她指著胖哥。

“連個早飯都做不好，我要扣他工資，這個賤人還敢出來護著。”

顧淮之抽出桌上的紙巾，慢條斯理地幫林夏擦了擦手背上濺到的奶漬。

從頭到尾，他沒看我一眼。

“一個廚子而已，不喜歡就開了。”

他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說扔掉一件舊衣服。

“為了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，不值當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顧不得擦臉上的牛奶。

“顧先生，胖哥在這裏做了三年，一直很盡心。”

“閉嘴。”

顧淮之終於轉過頭，目光冰冷地看著我。

“這裏輪得到你說話？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
“真以為跟了我三年，就把自己當半個主子了？”

“沈巧，你和他們一樣，不過都是我花錢雇來的玩意兒。”

林夏在旁邊掩著嘴，笑得得意。

我低下頭，任由牛奶滴在地板上。

“我知道了，顧先生。”

胖哥氣得渾身發抖，猛地扯下身上的圍裙。

“不用你們開，老子自己走！”

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
顧淮之冷笑一聲，毫不在意。

“讓他滾，去市麵上重新招一個，要會做英國菜的。”

林夏高興地親了顧淮之一口。

我默默拿過抹布，開始清理地上的狼藉。

趁著低頭的功夫，我掏出手機。

在兜裏盲打了一條微信，發給胖哥。

“帶薪休假一個月，下個月去李總家報到，月薪漲兩萬。”

對麵秒回了一個“OK”的表情包。

我擦幹淨地板，站起身。

看著顧淮之和林夏親昵的背影。

沒事。

讓他招。

他很快就會知道，現在市麵上，根本沒有會做飯的高端廚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