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院子裏站了三個小時。
初夏的太陽毒辣,曬得我頭暈眼花。
期間,林清婉的高定裙子送到了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試衣服,隔著玻璃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顧淮安坐在沙發上喝咖啡,從頭到尾沒往窗外看一眼。
直到天快黑了,王媽才小跑出來。
“蘇小姐,先生讓你進去。”
我揉了揉發僵的腿,走進客廳。
林清婉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把玩著一串沉香手串。
我瞳孔微縮。
那是顧老夫人前天剛送我的,說是在靈隱寺開過光,能保平安。
我一直貼身戴著,剛才洗澡前放在了房間的桌子上。
“淮安,這串珠子味道真好聞,安神。”
林清婉靠在顧淮安懷裏,舉起手串聞了聞。
顧淮安眼皮微抬,瞥見我走進來。
“一串破木頭而已,你喜歡就拿著。”
我走上前,伸出手。
“林小姐,那是我的私人物品,麻煩還給我。”
林清婉手一縮,躲到顧淮安身後。
“淮安,你看她,好凶啊。”
“我不過是看這珠子成色不錯,拿來玩玩。”
顧淮安臉色一沉。
“蘇南星,你懂不懂規矩?”
“隨便進主人的房間,還敢搶東西?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顧總,那是我的房間。”
“珠子是老夫人給我的,不是顧家的公共財產。”
“奶奶給你的?”顧淮安嗤笑一聲。
“她老人家年紀大了,老糊塗了,才把這種好東西隨便給人。”
他盯著我。
“清婉睡眠不好,這珠子給她安神正好。”
“你想要多少錢,自己開個數。”
我握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這是長輩的心意,不賣。”
“一萬。”
“不賣。”
“十萬。”
我看著他,眼裏的溫度一點點降下去。
“顧總,不是什麼東西都能用錢買的。”
顧淮安冷下臉。
“蘇南星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你身上穿的、用的,哪一樣不是我給的?一串珠子你跟我講心意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。
“既然你不賣,那就當是你弄臟清婉衣服的賠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什麼時候弄臟她衣服了?”
林清婉委屈地指著地毯上的一塊水漬。
“剛才她去廚房,把水灑在了我的愛馬仕絲巾上。”
純屬無中生有。
我冷笑。
“林小姐,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,比你的海歸文憑含金量高多了。”
“啪。”
顧淮安抬手,給了我一個耳光。
我被打得偏過頭,耳朵裏一陣嗡鳴。
“蘇南星,認清你金絲雀的身份。”
“再敢對清婉不敬,馬上給我滾。”
我捂著發燙的臉頰,咽下嘴裏的血腥味。
沒有還手。
因為我現在還不能走。
我給幾位核心客戶定製的養老方案剛到最後階段。
我需要顧家這個人脈跳板,現在翻臉對我沒好處。
“好,珠子送她了。”我垂下眼。
林清婉得意地笑了。
下一秒,“吧嗒”一聲。
她手一滑,手串掉在大理石地麵上,珠子散落一地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她毫無誠意地說。
顧淮安毫不在意,甚至沒看地上一眼。
“碎了就碎了,明天帶你去買更好的。”
他摟著林清婉上樓。
我蹲在地上,一顆一顆撿起那些散落的沉香珠子。
每撿起一顆,我對顧淮安的最後一點情分,就少一分。
王媽在一旁看著,紅了眼眶。
“蘇小姐,你這又是何苦呢。”
我把珠子裝進口袋,站起身拍了拍灰。
“王媽,賺錢嘛,哪有不委屈的。”
做我們這行的,最不怕的就是受委屈。
隻要錢到位,委屈就能變成投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