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別人當金絲雀,陪霸總逛街吃飯。
我當金絲雀,陪他爺爺掛號取藥。
因為我是老年服務專業畢業,全班就業最好的同學,在養老院月薪四千二。
而他給我五十萬。
我白天陪爺爺練八段錦,晚上幫奶奶搶專家號,順便給他家退休董事組了個防詐騙群。
他們說我心機深,專挑長輩討好。
我沒解釋。
直到第三年,他帶白月光回家,命令我當天滾出去。
我點頭:“行,不過下個月得提前預約。”
他嗤笑:“預約見你?”
“不是,我的居家養老團隊已經排滿了。”
話音剛落,他爺爺拄著拐杖下樓。
“誰讓她走?”
他臉色微變。
老爺子卻把合同拍在桌上:
“她走了,咱們全家按市場價。你知道多貴嗎?”
......
“淮安,你現在品味真是越來越獨特了,連家裏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老人味。”
林清婉用剛做好的法式美甲,嫌惡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。
我剛陪顧老爺子在院子裏練完兩小時八段錦。
身上帶著淡淡的汗味和藥膏味。
手裏還端著剛給老爺子泡好的參茶。
顧淮安雙腿交疊,靠在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。
他連眼皮都沒抬,隻是把手裏的財經雜誌翻過一頁。
“蘇南星,去洗洗,別讓清婉聞著不舒服。”
我站定在原地,目光越過他們,落在茶幾上。
那裏端端正正擺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。
橘色的包裝盒還沒拆透。
上周,我通宵用四台電腦,幫他奶奶搶到了協和醫院最難掛的專家號。
顧淮安當時心情不錯,隨口說要賞我個包。
我以為茶幾上那個是我的。
現在看來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我把參茶放在一旁的邊幾上。
“顧總,我上去換衣服。”
“等等。”
顧淮安合上雜誌,終於施舍般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清婉剛落地,倒時差胃不舒服,你去廚房煮鍋粥。”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“顧總,我的服務合同裏,包含的是陪伴長輩和健康管理。”
“不包含私人廚師服務。”
林清婉捂著嘴輕笑出聲,眼神卻像看個笑話。
“淮安,你這是在哪找的奇葩?”
她上下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運動服。
“還健康管理?不就是個伺候人的高級保姆嗎。”
“聽說你是學什麼老年服務的?”
她故意拖長了尾音。
“端屎端尿的活兒,確實不適合做飯,別把飯菜都弄臟了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林小姐,老年服務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專業學科。”
“我靠專業技術賺錢,每一分都幹幹淨淨。”
“倒是你,一開口就滿是偏見,在國外就學了這些?”
顧淮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將雜誌重重摔在茶幾上。
“蘇南星,認清你的身份。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。
“誰給你的膽子頂撞清婉?”
“道歉。”
我沒有退縮,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我陳述事實,沒有錯,不需要道歉。”
顧淮安冷笑出聲。
“事實?事實就是,沒有我每個月給你五十萬,你現在還在郊區的破養老院裏熬夜倒痰盂。”
“你真以為哄著我爺爺奶奶開心了,自己就是個人物了?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,捏住我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卻充滿侮辱性。
“你不過是我花錢養的一隻雀,我說什麼,你做什麼。”
我被迫仰著頭。
心底那點因為三年相處產生的一絲好感,徹底碎成了渣。
“所以,顧總的意思是,隻要錢給夠,合同外的活我也得幹?”
他鬆開手,眼神輕蔑。
“算你還沒蠢到家。”
他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張黑卡,兩指夾著,隨意地丟在我腳邊的地毯上。
“十萬,買你閉嘴,去熬粥。”
林清婉靠在沙發靠背上,語氣嬌嗔。
“淮安,你對下人也太寬容了。”
“十萬塊,夠雇十個專業的廚師了。”
“她這種底層的勞動力,隨便給個千把塊打發就行了。”
我彎下腰,撿起那張卡,用指尖彈了彈上麵的灰塵。
“十萬塊,煮什麼粥?”
顧淮安眼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嘲弄。
“海鮮粥,清婉喜歡清淡的,蝦線挑幹淨,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我轉身走向廚房。
“好的,顧總。”
走進廚房,我把黑卡揣進口袋。
既然他想用錢砸我,我就當接了個私活。
我淘米,切薑絲,處理活蝦。
客廳裏傳來林清婉嬌滴滴的聲音。
“淮安,這次回來,我不走了好不好?”
顧淮安的聲音低沉溫柔,是我從未聽過的語氣。
“隨你,隻要你開心,顧家永遠有你的位置。”
我看著鍋裏翻滾的白粥,冒出的熱氣有些熏眼。
顧淮安是個極其盲目自信的男人。
他總以為我乖巧聽話,是因為深愛他,離不開他的錢。
他不知道,我早就在謀劃自己的出路。
粥熬好了,我盛進精致的瓷碗裏,端了出去。
林清婉接過碗,拿著勺子攪了兩下。
下一秒,她突然皺起眉頭,將碗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這怎麼吃啊?蝦這麼老,還有一股子腥味。”
她捂著胸口,作勢要吐。
顧淮安立刻緊張地拍著她的背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胃又難受了?”
他轉頭,目光冷厲地盯著我。
“蘇南星,你連煮個粥都煮不好?你是想毒死她嗎?”
我站在茶幾旁。
“蝦是最新鮮的基圍蝦,煮了剛好五分鐘,不老也不腥。”
“閉嘴。”顧淮安厲聲打斷我。
他端起那碗粥,直接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連點小事都做不好,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太久了。”
“去院子裏站著,清婉什麼時候胃舒服了,你什麼時候再進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