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楚小姐,周先生讓我來幫您整理行李。”
崔采薇一大早就出現在套房門口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,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。
她手裏捧著一杯溫熱的豆漿,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麵前。
“我聽說楚小姐早上不喜歡喝冰水,這是我特意起早去華人街買的現磨豆漿。”
我站在衣帽間門口,身上穿著當季最新款的真絲睡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不用了,我對乳糖不耐,而且你的手剛剛摸過門把手,不衛生。”
崔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手指緊緊捏著紙杯邊緣,眼眶一熱。
“對不起......是我考慮不周,我隻是想表達一下謝意。”
走廊盡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,周靳川端著咖啡走了過來。
他看到崔采薇端著豆漿僵在原地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,隨即換上溫和的笑意。
“采薇,不是說了不用你做這些事嗎?你是我的客人,不是傭人。”
崔采薇趕緊搖頭,眼淚終於啪嗒掉了下來。
“不怪楚小姐,是我太笨了,什麼都做不好,還弄臟了楚小姐的地毯。”
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地板上連半點水漬都沒有。
周靳川走上前,接過崔采薇手裏的豆漿紙杯,隨手放在旁邊的古董邊櫃上。
“時雨,采薇也是好心,你就算不喝,也不用把話說得這麼苛刻。”
他抽出一張紙巾,動作自然地替崔采薇擦了擦眼角,語氣平靜而克製。
“巴黎的私人飛機我已經安排好了,采薇第一次去歐洲,你多帶帶她。”
“周先生,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。”
崔采薇抽抽搭搭地拉住周靳川的衣袖,
“楚小姐看起來很不高興,我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。”
“胡說什麼。”衛從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,手裏晃著車鑰匙,神色輕鬆。
“靳川都發話了,你就安心跟著去長長見識,時雨雖然脾氣嬌縱了點,
但教養擺在那裏,不會故意為難你的,對吧時雨?”
衛從安朝我挑了挑眉,那眼神裏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施壓。
在他們這個精英圈子裏,大家說話做事永遠體麵。
他們不打人,不罵人,甚至連重話都不會說一句。
他們隻會用一種理所當然的道德製高點,將你死死釘在不識大體的恥辱柱上。
我看著崔采薇那雙通紅的眼睛,心頭冷笑。
“我當然不會為難她。”
我轉過身,慢條斯理地將衣帽間裏的愛馬仕黑金扣喜馬拉雅手袋拿了出來。
“不過我的私人行程排得很滿,從秀場頭排到品牌晚宴,沒有邀請函連門都進不去。”
“崔小姐這身行頭,怕是連安檢都過不了。”
周靳川溫和地笑了笑,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崔采薇。
“這有什麼難的?采薇,去巴黎之後,看中什麼就買什麼,刷我的卡。”
崔采薇連忙把手背在身後,拚命搖頭。
“不行不行,周先生,這太貴重了!我不能要你的錢!”
“我跟著去看看建築、拍拍照就很滿足了,我不需要名牌衣服。”
周靳川眼底的欣賞之色更濃了,他轉頭看向我,語氣意味深長。
“時雨,你看看采薇,再看看你。”
“物欲太重的人,往往很難體會到真正的快樂。”
“我有時候真希望你能像她一樣,哪怕偶爾表現出一點對金錢的淡泊。”
這一刻,我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反胃。
合著我陪他出入上流社交場,用頂級審美給他撐場麵,在他眼裏全成了庸俗的貪婪。
而一個連賬目都算不明白的女大學生,拒絕了一張黑卡,就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淡泊,不如把你名下的周氏股份全捐給希望工程吧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周靳川無奈地搖了搖頭,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在無理取鬧。
“時雨,你又在偷換概念了。”
崔采薇在旁邊低聲插話:“楚小姐,你不要跟周先生吵架了,如果是因為我,我真的可以不去的......”
“閉嘴,這裏沒你說話的份。”我掃了她一眼。
周靳川的臉色終於冷了下來,雖然依舊維持著風度,但眼神已經沒了溫度。
“楚時雨,注意你的教養。”
“采薇是我的朋友,我不允許你在我的地方三番五次羞辱她。”
我看著他維護崔采薇的堅決神情,忽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“你的地方?周靳川,你好像忘了,這家南法度假酒店,我持股百分之三十。”
我拉出行李箱的拉杆,徑直越過他們兩人,朝電梯走去。
衛從安在身後喊道:“時雨,去哪啊?專機半小時後起飛!”
周靳川伸手攔住了衛從安,聲音淡淡地傳來。
“隨她去吧,讓她自己冷靜冷靜,等她想明白了,自然會回來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