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個月的轉賬如期而至。
依然是一百二十塊。
附言依舊是那個令人膽寒的字眼。
【省著。】
我看著轉賬記錄,嘴角的笑容極其苦澀。
鄔家還在苦苦支撐。
他們到底欠了多少個億啊。
這一個月來,我每天早上五點準時起床。
趁著園丁還沒上班。
我在後花園最隱蔽的角落,用那一百二十塊錢買來的種子。
開墾出了一小塊菜地。
我種了白菜、蘿卜、還有小蔥。
每天用淘米水澆灌。
看著綠油油的小苗破土而出,我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希望。
今天下午。
我正蹲在菜地裏拔草。
渾身沾滿了泥土。
李嬸帶著幾個傭人路過。
看到我這副模樣,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哎喲喂,我的大小姐。”
她捂著鼻子,滿臉嫌棄。
“您可是鄔家的千金,怎麼在這兒玩起泥巴來了?”
“這要是讓外人看見,還以為我們鄔家虐待您呢。”
我低著頭,沒有理她。
她懂什麼。
等破產清算的時候,她連泥巴都沒得玩。
“這塊地可是要種進口鬱金香的,您趕緊給我挪開。”
李嬸頤指氣使地指揮傭人。
“把她這些破爛玩意兒都給我拔了。”
我猛地站起來,擋在菜地前麵。
“不能拔!”
這是我的命根子!
李嬸冷笑一聲。
“在這個家裏,我說了算。給我動手!”
就在傭人準備上前的時候。
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“幹什麼呢?”
是我爸鄔建國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,眉頭微皺。
李嬸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。
“先生,大小姐在這兒種大蔥呢,破壞了花園的景觀。”
“我正準備讓人清理掉。”
我爸走過來,看了看那片綠油油的菜地。
又看了看滿身是泥的我。
我緊張得手心直冒汗。
完了。
這下要是被趕出去,我的戰備物資就全泡湯了。
誰知,我爸盯著那塊地看了一會兒。
眼眶突然就紅了。
他走到我麵前,聲音竟然有些哽咽。
“穗禾,你......”
“你是在體驗農耕文化,尋找心靈的寧靜嗎?”
我呆住了。
啥寧靜?
我是為了吃飯啊!
我爸轉頭看向李嬸,語氣變得嚴厲。
“拔什麼拔?這叫返璞歸真!”
“你看這白菜長得多好,這蘿卜多精神!”
“穗禾這孩子從小吃苦,現在回到家還能保持這種淳樸的本色,多難得啊!”
他轉過頭,十分感動地看著我。
“乖女兒,你這塊地太小了,施展不開。”
他轉頭吩咐管家。
“老陳,去跟花匠說一聲,把西邊那半畝玫瑰園全鏟了。”
“騰出來給穗禾種地!”
管家老陳趕緊點頭稱是。
我站在原地,如同五雷轟頂。
我更慌了!
把半畝玫瑰園鏟了給我種地?
那可是名貴玫瑰啊!
他們連玫瑰都養不起了嗎?
連花匠都要裁掉了嗎?
鄔家果然要完!這已經是連偽裝都不想偽裝了!
我顫抖著手,接過了管家老陳遞過來的純鋼小鋤頭。
“謝謝爸。”
我眼含熱淚。
這是老父親在破產前給我留的最後一條活路啊。
下午,我拿著鋤頭,走向那半畝新騰出來的土地。
剛走到一半。
我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,像個瓷娃娃一樣的女孩。
她正躲在一棵大樹後麵,偷偷地看著我。
是鄔晚棠。
鄔家的假千金。
聽說她極度社恐,平時連句話都不敢說。
我看著她那弱不禁風的樣子。
歎了口氣。
等家裏破產了,這小身板去工地搬磚都沒人要。
我走過去,把手裏的一包小白菜種子塞進她手裏。
“別躲了。”
我語重心長地看著她。
“時代變了,妹妹。”
“想要活下去,就得掌握核心科技。”
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疑惑地看著我。
我拍了拍手裏的鋤頭。
“跟我走,姐教你種地。”
“保證你以後餓不死。”
鄔晚棠沒有說話。
她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手裏的種子。
像個小尾巴一樣,乖乖地跟在了我的身後。
我心想,這小啞巴還挺聽話。
兩個人種,產量至少翻倍。
破產後的日子,有盼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