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。
我的喉嚨勉強能發出一點極其嘶啞的聲音了。
隻是每說一個字,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這三天裏,我沒有再試圖尋死。
我很乖地喝藥。
很乖地讓他喂我吃飯。
他很滿意。
連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膩人的柔情。
但他依然沒有解開我手腳上的鐵鏈。
直到大典這天清晨。
宮女們捧著那件沉甸甸的鳳袍走了進來。
蕭景洵親自拿著鑰匙,解開了我手腕和腳踝上的鎖。
手腕上已經勒出了一圈青紫。
他心疼地揉了揉。
“委屈苼兒了。”
他拿過藥膏,細細地塗在上麵。
我木然地坐著,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。
“來,更衣。”
他放下藥膏,轉身拿起那件繡著九天玄鳥的鳳袍。
大殿裏站滿了人。
但所有動作都是他親手完成的。
他替我穿上裏衣。
替我係上繁複的腰帶。
最後,他拿起梳子,站在我身後。
銅鏡裏,映出我們兩人的臉。
他依然那麼俊美,眼裏全是化不開的情意。
而我,麵容蒼白,脖子上還纏著厚厚的白紗。
他替我畫眉。
替我點上口脂。
最後,把那頂沉重的鳳冠,戴在我的頭上。
“真美。”
他看著鏡子,由衷地讚歎。
“我的皇後,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。”
他牽起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百官都在等我們。”
太和殿前,九十九級漢白玉台階。
他牽著我,一步步往上走。
陽光刺眼。
禮樂聲震耳欲聾。
文武百官跪在兩側,山呼萬歲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“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他緊緊握著我的手,力氣大得讓我骨頭發痛。
我們走到龍椅前。
他轉過身,俯視著下麵的人群。
“平身。”
聲音威嚴,響徹整個廣場。
大典的儀式繁瑣而漫長。
就在禮官準備宣讀冊封詔書的時候。
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唱。
“西南藩王,入覲——”
蕭景洵握著我的手,微微緊了一下。
我轉過頭。
廣場的盡頭,一行人緩緩走來。
走在最前麵的,是西南藩王的使臣。
而在使臣的身後,有兩個侍衛,用粗壯的鐵鏈牽著一個人。
不,那幾乎不能稱之為人。
那是一個被斬斷了雙腿的殘廢。
他趴在一輛帶輪子的木板上,用雙手撐著地,一點點往前挪。
他的臉上,戴著一個極其醜陋的鐵麵具。
麵具和皮肉幾乎長在了一起。
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。
“苼兒,你看。”
蕭景洵湊到我耳邊,輕笑著說。
“這是西南藩王給朕送來的賀禮。”
“聽說是個極其有趣的玩物。”
我死死盯著那個殘廢。
那個人艱難地挪到了台階下。
被迫抬起頭,看向高高在上的我們。
麵具縫隙裏。
那雙眼睛,看了我一眼。
隻是一眼。
那一瞬間,我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