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一陣甜香熏醒的。
睜開眼,是陌生的床帳。
不是未央宮。
昨晚未央宮被我燒了一半,他連夜把我抱到了他的建章宮。
龍床上。
我動了一下手腕。
動不了。
低頭一看。
手腕上纏著厚厚的明黃色絲綢。
絲綢裏麵,是冰冷的鐵鏈。
鐵鏈的另一頭,鎖在雕龍的床柱上。
連腳踝也被鎖住了。
我被他像個牲口一樣,拴在了床上。
殿門被推開。
蕭景洵走了進來。
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常服。
左手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。
食指和中指也包得像個粽子。
但他臉上帶著笑。
手裏端著一個白玉碗。
“苼兒醒了。”
他走過來,坐在床邊。
“朕親手熬的紅棗蓮子羹。”
“放了你最喜歡的槐花蜜。”
他舀起一勺,吹了吹。
送到我唇邊。
我緊緊閉著嘴。
不看他。
天下皆知,新皇愛極了溫家嫡女。
他還在潛邸時,就說過,此生非我不娶。
登基三年。
後宮空虛,隻有我一人。
他甚至會為了我,在大雪天親自下廚做羹湯。
文武百官勸他廣納後宮。
他把那些折子全燒了。
所有人都說,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我曾經也這麼以為。
直到昨晚。
直到我發現了那個讓他費盡心機掩蓋的秘密。
“不想吃甜的?”
他見我不張嘴,也不生氣。
“那朕讓人換鹹粥來。”
他把碗放在旁邊的矮幾上。
用沒受傷的右手,替我把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後。
“手腕勒得疼嗎?”
他輕聲問。
“太醫說你的喉嚨傷得深,千萬不能亂動。”
“朕怕你睡覺不老實,傷了自己。”
“等你好了,朕立刻給你解開。”
他把囚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如此深情款款。
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偏過頭,做了一個幹嘔的動作。
他立刻緊張起來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扯到傷口了?”
他伸手來摸我的脖子。
我猛地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唾沫正中他的眉心。
順著高挺的鼻梁流下來。
旁邊的阿碧嚇得尖叫一聲,直接癱在地上。
“皇上恕罪!”
蕭景洵沒有動。
他靜靜地看著我。
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。
就在我以為他終於要發怒,要掐死我的時候。
他突然抬起手。
隨手抹去臉上的血沫。
“看來是真的不舒服。”
他歎了口氣。
“連吐口水都沒力氣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地上的阿碧。
“去,把藥端來。”
阿碧連滾帶爬地跑出去。
很快,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。
蕭景洵接過藥碗。
“你們都下去。”
大殿裏又隻剩下我們兩個。
“喝藥。”
他把碗端到我麵前。
我依然緊閉雙唇。
他看了我幾秒。
突然端起碗,自己喝了一大口。
然後俯下身。
捏住我的下巴,直接吻了下來。
“唔!”
我拚命掙紮。
鐵鏈被我扯得嘩啦作響。
但他力氣太大。
帶著苦澀藥味的液體,被他硬生生渡進我的嘴裏。
我咬緊牙關不咽。
他就用舌頭頂開我的牙齒。
逼著我咽下去。
藥汁順著我的嘴角流下來,弄臟了枕頭。
他終於鬆開我。
我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喉嚨處的傷口扯得生疼,紗布上又滲出了血。
他拿起手帕,一點點擦去我嘴角的藥汁。
“你看,非要朕用這種方式。”
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苼兒,你總是不乖。”
我死死瞪著他。
因為剛才的咳嗽,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淚。
他伸手,用指腹抹去我的眼淚。
“別哭。”
“你一哭,朕的心都碎了。”
他把手帕扔在地上。
“今天母親會進宮來看你。”
“大典雖然推遲了幾天,但禮服還得再改改。”
“你要快點好起來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乖乖待在床上。”
“哪裏都別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