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敘白住進來的第二天,別墅就變了樣。
他不喜歡深色窗簾,傭人連夜換成了米白色。
他嫌院子裏的菜地難看,讓園丁全部鏟掉,改種進口玫瑰。
那塊菜地,是我剛住進來時開出來的。
傅明月笑我土。
卻還是讓人在旁邊搭了玻璃棚,說冬天也能種。
後來我把收獲的第一茬番茄送給她。
她咬了一口,嫌酸,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可那天,我難過了整整一夜。
現在看著園丁拔掉最後一株辣椒苗,我心裏居然很平靜。
江敘白站在台階上,笑著問我:
“知遠,你不會舍不得吧?”
“不會。”
反正我要走了。
這裏以後是種玫瑰,還是蓋墳,都與我無關。
下午,村長打來電話。
危橋的施工款到賬了。
他在那頭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“遠子,夠了......真的夠了。”
“這些年你到底在外麵幹啥啊?咋能掙這麼多錢?”
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與江敘白有五分相似的臉,輕聲說:
“在大公司上班。”
“老板人傻錢多,工資挺高的。”
村長笑罵我沒大沒小,又問我什麼時候回來。
我望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“三天後。”
“這次回來,我就不走了。”
電話剛掛,傅明月便從門外進來。
“誰不走了?”
我若無其事地關掉屏幕。
“村裏的老人,出院後不準備再外出打工。”
她沒追問,隻把一張邀請函扔到桌上。
“明晚慈善晚宴,陪我出席。”
我掃了一眼。
晚宴主題是山區兒童助學。
挺巧。
我正好還有最後一筆工資沒處理。
第二天晚上,我換好西裝下樓。
傅明月看見我,眼神有一瞬恍惚。
這套西裝是五年前她送我的。
那天她喝醉了,抱著我叫江敘白的名字。
第二天醒來,她大概覺得愧疚,便讓人送來這套高定西裝。
後來它被我穿過很多次。
每次她都說好看。
可今天,江敘白從她身後走出來時,穿著一套與我顏色、剪裁都極其相似的西裝。
傅明月很快移開目光。
“敘白也要去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我不去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
她語氣一沉。
“你在鬧什麼?”
“車隻能坐兩個人。”我提醒。
江敘白挽住她的手臂,溫聲開口:
“知遠,你別誤會。我身體不舒服,才想讓明月陪著。”
“要不,你坐後麵的車?”
後麵那輛,是保鏢和助理坐的商務車。
傅明月看著我,顯然默認了他的安排。
我突然想起五年前。
第一次陪傅明月出席宴會,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她把我塞進車裏,淡聲說:
“跟緊我,別走丟。”
原來有些人的承諾,保質期比酸奶還短。
我轉身走向商務車。
“好。”
晚宴上,傅明月以江敘白的名義捐了三千萬。
全場掌聲雷動。
主持人笑著調侃:
“傅小姐這麼大方,是不是好事將近?”
江敘白低頭笑了。
傅明月沒有否認。
台下的人紛紛看向我。
有人壓低聲音笑:
“正主都官宣了,替身怎麼還有臉坐這兒?”
“我要是他,早找個地縫鑽進去了。”
我坐在角落,打開手機。
將這個月剛到賬的兩百萬,全部轉進了村裏的養老專項賬戶。
餘額清零的那一刻,我長長鬆了口氣。
欠村裏的,我還完了。
欠傅明月的那點自作多情,也該到此為止了。
散場時,傅明月帶江敘白先走。
助理過來告訴我:
“許先生,江先生有些頭暈,傅總讓我安排司機送您。”
我搖頭。
“不用了。”
外麵下著大雨。
我穿著單薄的西裝,獨自站在酒店門口。
手機彈出江敘白的新動態。
照片裏,他靠在傅明月肩上。
她正低頭替他暖手。
配文是:
【有人永遠舍不得讓我淋雨。】
雨水被風吹進來,打濕了我的褲腳。
我看了幾秒,點了個讚。
然後訂了第二天清晨的車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