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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江敘白住進來的第二天,別墅就變了樣。

他不喜歡深色窗簾,傭人連夜換成了米白色。

他嫌院子裏的菜地難看,讓園丁全部鏟掉,改種進口玫瑰。

那塊菜地,是我剛住進來時開出來的。

傅明月笑我土。

卻還是讓人在旁邊搭了玻璃棚,說冬天也能種。

後來我把收獲的第一茬番茄送給她。

她咬了一口,嫌酸,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
可那天,我難過了整整一夜。

現在看著園丁拔掉最後一株辣椒苗,我心裏居然很平靜。

江敘白站在台階上,笑著問我:

“知遠,你不會舍不得吧?”

“不會。”

反正我要走了。

這裏以後是種玫瑰,還是蓋墳,都與我無關。

下午,村長打來電話。

危橋的施工款到賬了。

他在那頭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
“遠子,夠了......真的夠了。”

“這些年你到底在外麵幹啥啊?咋能掙這麼多錢?”

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與江敘白有五分相似的臉,輕聲說:

“在大公司上班。”

“老板人傻錢多,工資挺高的。”

村長笑罵我沒大沒小,又問我什麼時候回來。

我望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
“三天後。”

“這次回來,我就不走了。”

電話剛掛,傅明月便從門外進來。

“誰不走了?”

我若無其事地關掉屏幕。

“村裏的老人,出院後不準備再外出打工。”

她沒追問,隻把一張邀請函扔到桌上。

“明晚慈善晚宴,陪我出席。”

我掃了一眼。

晚宴主題是山區兒童助學。

挺巧。

我正好還有最後一筆工資沒處理。

第二天晚上,我換好西裝下樓。

傅明月看見我,眼神有一瞬恍惚。

這套西裝是五年前她送我的。

那天她喝醉了,抱著我叫江敘白的名字。

第二天醒來,她大概覺得愧疚,便讓人送來這套高定西裝。

後來它被我穿過很多次。

每次她都說好看。

可今天,江敘白從她身後走出來時,穿著一套與我顏色、剪裁都極其相似的西裝。

傅明月很快移開目光。

“敘白也要去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那我不去了。”

“站住。”

她語氣一沉。

“你在鬧什麼?”

“車隻能坐兩個人。”我提醒。

江敘白挽住她的手臂,溫聲開口:

“知遠,你別誤會。我身體不舒服,才想讓明月陪著。”

“要不,你坐後麵的車?”

後麵那輛,是保鏢和助理坐的商務車。

傅明月看著我,顯然默認了他的安排。

我突然想起五年前。

第一次陪傅明月出席宴會,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
她把我塞進車裏,淡聲說:

“跟緊我,別走丟。”

原來有些人的承諾,保質期比酸奶還短。

我轉身走向商務車。

“好。”

晚宴上,傅明月以江敘白的名義捐了三千萬。

全場掌聲雷動。

主持人笑著調侃:

“傅小姐這麼大方,是不是好事將近?”

江敘白低頭笑了。

傅明月沒有否認。

台下的人紛紛看向我。

有人壓低聲音笑:

“正主都官宣了,替身怎麼還有臉坐這兒?”

“我要是他,早找個地縫鑽進去了。”

我坐在角落,打開手機。

將這個月剛到賬的兩百萬,全部轉進了村裏的養老專項賬戶。

餘額清零的那一刻,我長長鬆了口氣。

欠村裏的,我還完了。

欠傅明月的那點自作多情,也該到此為止了。

散場時,傅明月帶江敘白先走。

助理過來告訴我:

“許先生,江先生有些頭暈,傅總讓我安排司機送您。”

我搖頭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外麵下著大雨。

我穿著單薄的西裝,獨自站在酒店門口。

手機彈出江敘白的新動態。

照片裏,他靠在傅明月肩上。

她正低頭替他暖手。

配文是:

【有人永遠舍不得讓我淋雨。】

雨水被風吹進來,打濕了我的褲腳。

我看了幾秒,點了個讚。

然後訂了第二天清晨的車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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