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刀壓下去,奶油糊了我一手。
沈玥靠在陸沉懷裏許願,媽媽替她攏著碎發,爸爸舉著手機錄像。
蛋糕上寫著“玥玥十八歲快樂”。
我切下第一塊,像過去八年一樣,雙手捧到她麵前。
賓客散盡時,已經快十二點。
管家來叫我,說先生太太在書房等。
我站在書房門外,掌心全是汗。
上輩子,我沒等到這場談話,就摔死在了樓梯上。
這輩子話已經說開了,我想,哪怕隻等來一句對不起,也夠了。
爸爸坐在書桌後,慢慢轉著茶杯。
“知道了也好,你媽也不用再瞞著,怪累的。”
“對外,你還是抱錯的那個。沈家的真千金隻能是玥玥,陸家認的也是她。”
媽媽坐在沙發上摘耳環,頭都沒抬。
“你是親生的,跑不了。”
“玥玥不一樣,她隻有我們。”
我看著她把那對珍珠耳環放進絲絨盒裏,動作輕得像怕弄疼了它。
她對一對耳環,都比對我小心。
“那我走。”
聲音出來,比我想的還要穩。
“我拿到了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,九月開學,以後不回來了。”
爸爸笑出了聲,像聽見小孩子說要離家出走。
媽媽拉開抽屜,抽出一本小本子,在指尖晃了晃。
是我的護照。
簽證上個月剛辦好,護照一直放在陸沉那兒,他說替我收著,免得被家裏發現。
“小沉前幾天就送過來了。”
媽媽起身,把護照放進身後的保險櫃,哢噠一聲,又撥亂了密碼。
“你那點心思,他早跟我們說了。”
“你一個人能去哪兒?陸沉都不要你了。”
我耳邊嗡的一聲。
原來他不隻是把我的錢換成了沈玥的戒指。
連我準備逃命的那扇門,他都親手焊死,鑰匙交給了我爸媽。
書房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走。
我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。
“媽,如果有一天,我從門外那道樓梯上摔下去。”
“你們會回頭看一眼嗎?”
媽媽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皺起眉。
“大半夜說什麼晦氣話?”
“明天陸家來吃訂婚家宴,是玥玥的大日子,你別在這兒咒她。”
她從腳邊的紙袋裏拎出一團布,扔在桌上。
黑裙,白圍裙。
“家裏人手不夠,你明早換上。”
我沒有哭。
上輩子最後一滴眼淚,大概已經流在那道樓梯上了。
回到房間,我把傭人服搭在椅背上,打開電腦。
那封錄取通知還躺在郵箱最上麵,金色校徽亮得刺眼。
我一個字一個字敲下回複:確認入學,同時申請全額獎學金。
按下發送的那一刻,我對自己說。
出國,斷親。
這一次,永遠不回來。
窗外,樓下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我的護照鎖在那隻保險櫃裏,密碼隻有媽媽知道。